他大二上学期期中的时候从寝室搬出去,暂住在学校附近的租房,很大一部分也是因为秦观止这人。这时候汪琦和陈迟还不是他的舍友,他们是大三换宿舍楼的时候相识的。江以谕难得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梁老师说,希望书店能装扮的更受年轻人喜欢,所以我决定,我们这几天都要”杨露正交代店长的任务,见江以谕神情不太好,关切地问:“小江,出什么事了吗?”“没事。”江以谕明白没必要浪费时间在那种人身上,关掉手机,恢复平日面无表情的状态,摇头:“露姐,你刚才说什么?”杨露性格大大咧咧的,也没细想,见他没事后,左手右手一个慢动作,右手慢动作重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两个麋鹿角别在江以谕的头发上,然后将人拉到镜子面前,满意的上下欣赏。江以谕:???镜子里的男生面无表情,看起来很冷,甚至是生无可恋,但头发上两只毛茸茸的棕色鹿角以及糖果配饰,让这张脸莫名有种反差萌。杨露极其满意她的作品:“姐决定,为了迎合圣诞的氛围,这几天我们也都要有所装扮,你可不许悄悄拆掉!姐姐会随时检查的。”江以谕虽说内心深处有些抗拒,但他不会做扫兴的事,因此选择了默默接受,戴着两只鹿角,迅速结束手头装饰的活儿,来到咖啡角继续学习。-朝暮书屋的日子清闲,员工完成基本工作,偶尔招待客人外,甚至可以找本小说坐旁边休息边看。江以谕周五连着周末都没有课,一直待在书店招待客人和练习,虽然时间不长,但好在他的领悟能力不错,一点就通,已经能拉出中等漂亮的形状。他的性格严谨,做事高效且认真,除了偶尔拿着咖啡器具,会冒出“拆开看看”的可怕想法外,杨露因此完全不担心他会出工作中出现差错。作为一位隐藏的技术宅,江以谕深得高中通用技术老师的真传,认为了解一件物品最直观的方式就是“拆开”。拆才能复原,而复原就是为了拆。每次拿着浓缩器具时,他总无意识地根据工作原理,推测其中的组成。其中应该有压力调节器,再往中间走需要设置安全阀,往前走应该就是放气阀和压力阀,不需要插电,那说明它是用氮气压力取代了电子泵的压力以至于杨露再三强调,绝对不能随意腰斩,五马分尸,大卸八块!周六下午,他将杨露制作的所有曲奇饼干包装完毕,并在小黑板写下“买咖啡送曲奇吃”的广告语后,书店里走进了四个背包的年轻人,看打扮像是s大的学生。江以谕将托盘里的咖啡端给客人,视线一扫,忽然在来者之间看见了熟悉的面孔,不由得怔住。他几乎不与他人往来,在s大认识的人不多,一直都没遇到过熟人。但他没料到会直接在这里碰见李暄。江以谕收好托盘回到咖啡角。李暄仍旧是狗啃短发,但左手没有再戴手套遮掩,也没有任何残疾,此时正地抓着肩带,在店里找了个角落的座位,招呼大伙儿来坐。江以谕里闪过一抹诧异,因为未来真的发生了改变。一直以来,他都对通过改变过去来改写未来这件事持怀疑态度,但此时“成功”出现在眼前,他难免会产生不真实感。因为他是亲眼看见过,在未来失去半只左掌的李暄的人。不过李暄出现在这里,说明他还在s大读书,没有去考体校或者警校,可这两者不是他没日没夜练体育的最终理想吗?如果分数线够s大,那基本也是够其他院校的。江以谕略感困惑,既然没有身体的限制,怎么最终还是没有选择去报考。“这家书店还真不错哎,暄仔诚不欺我。”广东口音的高个子男生说。加上李暄一共是三男一女,看这拎电脑的阵仗,是要做小组作业。“贺祠年快到了吗?没到我就先去看漫画。”广东仔身旁的黑长直女生说。她留着齐刘海,脸颊中间有小雀斑,带着一副半透明框眼镜,书包上别着动漫徽章和卡通挂件。“别急呀慢姐。贺祠年那家伙指定半路被谁缠住了,正被要微信什么的。”到大学后,李暄调侃起兄弟依然嘴不留情。一群人低声闲聊着,把电脑开机。门口的铃铛一晃,贺祠年推门走进来:“老李头,你又在背后损我呢?”外面飘着鹅毛大雪,冷气伴随开门的动作钻进来。江以谕的心跳骤停半拍,抬头看去。就见贺祠年身穿一件高领毛衣,外面是米白色的风雪衣,眼眸清亮,整个人看起来都很明亮。他单肩背包走进书店,身上的书卷气很重,俨然一副在北京读书的大学生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