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十月中旬一过,炎炎烈日碳烤大地将变成秋日的秋高气爽,但白天却没有一丝的凉爽起来,似乎还对夏季念念不忘。下午第一节课,是陈百岁的物理课。所有人都被热到胸闷气短,跟晒蔫儿了的野草似的,无精打采。陈百岁也写板书写的汗流浃背,刚下课就逃回主任办公室乘凉去了。一群学生为了蹭空调,争先恐后地跑去问陈百岁问题,有的被热到迷糊了,甚至把草稿纸当试卷拿了过去。“完了完了!我要蒸发了。如果我在两分钟之内得不到空调,你们就要永远失去我了。”一个坐在最后排的男生实在受不了,放下手里的圆规,瞬移到电风扇面前,这才如同获得解放。高二段的教室没有空调,只装了4个大风扇。它们的风只忙着眷顾前面的人,而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怠慢了后排的学生。“没事,地球失去你依旧绕日公转。”值日生幽幽地说。江以谕也热到头晕,他记得高中的时候没有空调,但不记得竟然这么热。他已经被空调惯坏了,此刻设施一朝回到解放前,让他怀疑下一秒就能被蒸熟。“请各班班长组织各班男生,到1楼搬运冰块,每班一共4箱。下面将通知再重复一遍,请各班班长组织各班男生,到1楼教学楼底搬运冰块——”广播中陈百岁突如其来的声音,宛如希望的火种,复苏了整个半死不活的班级。郑明轩直接蹦起来,推着江以谕,“走走走!冰块来了!”一中虽然穷到买不起空调,但每天夏天都会运冰块。物理降温也是降温,对学生来说,这就是大热天最幸福的事情。江以谕也起身,下楼帮忙。同一层2班的男生直接飞跑下楼,奔走相告,“两岸猿声啼不住”也不过如此。蓝色塑料箱非常的大,每箱都装着两块硕大的冰砖,冒着丝丝的凉气,重量跟两瓶饮水桶差不多,几个男生合力跑了4趟,才全部运上楼。冰块一瞬间被四个区块的学生包围了,他们把手贴在上边解暑,或是把矿泉水瓶放入冰水混合物中降温,就差直接伸舌头去舔了。7班在教学楼三楼。江以谕将自己的农夫山泉放进冰水,下楼准备去帮叶雯雯她们的忙。因为7班的女生人数较多,这个点班里竟然没有男生在,所以叶雯雯作为班长也去搬冰块了。走到二楼的楼梯口时,他刚好看见了她。叶雯雯和另外两个男生一起在抬箱子,其中有一个是贺祠年。贺祠年身穿夏季校服,露出一截细瘦但紧实的手臂,额头的碎发因为闷热流汗,有点乱。他单独抬着一边,却很轻松毫不费力,为了跟叶雯雯和另个男生保持在同一速度,他又长又直的腿在台阶上迈不出去,走几步就要等一会儿。“你们班男生跑哪里去了?怎么只剩了你一个?”贺祠年问另个搬冰块的同学。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他的睫毛很长,甚至因为之前汗跑进了眼睛里,有些潮湿。“我们班男生就只有个位数。”那男同学回答,他像根竹竿似的又瘦又长,看起来有点弱不禁风,“上节课是音乐课,一结束就全跑去了操场,只有我回来了。”江以谕走到叶雯雯负责的右前边,接手后对她道,“你休息,我们三个来。”“江以谕,你怎么来了?”叶雯雯看见突然出现在楼梯处的男生,有些惊讶,如释重负地松开手后,道了一声谢谢。那男生抬的这右半部分,一瞬间就省力了不少,他也感恩道,“谢谢你,朋友!滴水之恩,定当涌泉相报!”贺祠年抬头看向江以谕,两人的距离很近,只隔着一个冰块箱。为了抬这个巨大的箱子,他们的手都抓着箱子的前沿,冰块冒出的冷气朝脸上涌,不少液化的小水珠挂在箱壁上,滴落在指节上,沾湿了手指,让手很容易打滑。但江以谕刻意避开了贺祠年的视线,没吭声,只是抬着冰块箱。三个男生的速度很快,几步就抵达了三楼。“哎!那是我们班的冰块——”有不少7班的学生从音乐教室回来了,看见冰块后眼睛直接亮了,急不可耐的往箱子里扔水杯,想在上课前就能拿到冰水解暑,然后跑进班级抢风扇的位置。除了矿泉水瓶外,还有人把玻璃瓶往里面放。“这种装了开水的玻璃杯怎么也往里面放,一下子热胀冷缩,玻璃会裂掉的!”叶雯雯瞥见后有些生气,边提醒边想把玻璃瓶赶紧拿出来。她刚捞起玻璃瓶,那玻璃水杯迸发出破裂声,一瞬间在她手掌心裂开,碎成残片割破了手掌!叶雯雯痛的倒吸了一口凉气,松开玻璃碎片,鲜血与此同时涌了出来,沿着手心滴在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