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那俩哥儿还在冷战啊?”
“唉,现在日最高温为37度,你看着,我居然被冷出鸡皮疙瘩了!”
前桌是两个男生,一个是皮肤有些黝黑的语文课代表岑正,另一个则是格外白的英语偏科“战神”杜佳乐。这两人平日形影不离,肤色又是两个极端,故大家戏称他们为“黑无常”和“白无常”。
黑无常小心翼翼地回头,只见两张课桌间隔了一道“东非大裂谷”,许南画闷头刷题,书山遮住了他的脸,只能依稀看见几缕翘起的乱发;温云程则以后脑勺示人,课桌上还摆着上节课的书。
许南画看着批改完的作业正一本本分发下来,心中生出了一个鬼点子。
数学课。
如天书一般的方程式一个接一个出现在黑板上,枯燥的演算幻化成左右摇摆的钟表,滴答,滴答,渐渐地,班上近一半的学生被催眠,合上了沉重的眼皮。白无常勾着头,脑袋一点一点,像小鸡啄米似的。就在他即将与周公相见的那一刻,后桌传来的巨大声响猛地将他拽回现实。
他惊慌地扭头,正巧与同样一脸懵的黑无常四目相对。
又是一阵闷响,只见温云程单手将书山后的人钳制住,按在课桌上。杜佳乐瞬间清醒,对上温云程冷冽如冰的眸光后,更是吓得手足无措:“那个啥,你们继续,我……我什么都没看见!”说罢,杜佳乐慌忙转回头,顺手把岑正也拽了回去,压低声音嗔道:“你是猪吗你!”
温云程一边压制住试图挣扎的许南画,一边将作业本狠狠扔到他面前,尾音裹着几分嘲弄:“温狗?”
“呃……你本来就是狗……把手拿开……啧……”许南画挣得脖颈泛红,眼底染了层薄红,嘴上却依旧不肯服软。他悄悄把书卷成筒,暗自盘算着和温云程同归于尽,可下一秒,对方却骤然松了手。
劫后余生的瞬间,许南画大口喘着气,头顶吱呀转动的电风扇噪音,此刻听来竟格外悦耳。温云程余光扫过他后颈被掐出的一圈红痕,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还想来一次,尽管继续嘴硬。”
许南画撇了撇嘴,暗自腹诽自己才不是抖M。
前排的杜佳乐表情精彩得堪称万花筒,岑正偶然瞥见,吓了一跳:“乐乐,你……还好吗?”
“正正,我很好!”
日子一天天逼近月考,老潘早早许下承诺:若这次班级总排名冲进年级前五,就申请一个上午带全班看电影。自此,628班除了温云程,所有人都铆足了劲,整日埋在书山题海里刷题。
许南画刚啃完一道奥数难题,伸了个懒腰,半眯着眼将自己融进暖融融的阳光里,像一只餍足后晒太阳的猫,慵懒又柔软。后门早已被反锁,温云程撬了几下无果,便百无聊赖地掏出手机打游戏,三局连胜后收起手机,头靠在椅背上,目光安静地落在埋头演算函数题的同桌身上。
一双素来张扬的桃花眼此刻敛去了戾气,鼻梁那颗小痣,为本就出挑的容貌平添了几分轻狂。
正当他看得入神时,冷不丁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看够了吗?”
温云程惊得险些向后栽倒。许南画终于抬眼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讥讽:“自己不学,想拖我后腿,现在还想拉别人一起摆烂?”
被抓包偷看本就窘迫,又被这般嘲讽,温云程的火气瞬间被点燃:“你以为你多厉害?说不定最后分数还没我高,装模作样给谁看!”
“哈,你确定?行,这次月考走着瞧。”许南画被气笑,杏眼微微眯起,赌气般递出了战书。
“行啊,输的人,去操场边跑圈,边跑边喊对方天下第一帅!”
话音落下,他便叼着笔杆,脑袋一点一点,没多久就趴在桌上沉沉睡去。皱巴巴的试卷摊在桌面,选填题乱写一通,大题处只潦草地写了个“解”。
月考如期而至,全班人聚在一起,氛围紧张又热血。班长林夕语穿着大红色T恤,一只脚踩在凳子上,神情肃穆:“同志们,今日便是我等存亡时刻!电影与否,全由笔下定夺!”
温云程眼角也染上几分笑意,伸手推了推杜佳乐,语气难得和气:“小杜同志,光学数学可不行,理科也得跟上啊!”
“诶?好……好的!”杜佳乐心里默默吐槽:我以后要走英语方向的啊大哥!
“用得着你操心人家?你全科加起来,说不定都没人家英语单科高。”
温云程无奈地按了按眉心——自家同桌的嘴,果然一如既往地毒啊。
按照考场分配规则,上次名次越高,考场越靠前。许南画刚转来,没有过往成绩,被分到了最后一场考场的最后一个座位。
刚迈进教室,一股刺鼻的烟味扑面而来,许南画强压下心底的烦躁,径直走到座位落座。
“呦,新面孔?”一个打扮花哨的男生坐在他前排,指尖夹着烟,烟灰簌簌落在桌面,“上次考多少分啊,小帅哥?”
许南画不愿吸二手烟,敷衍道:“零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