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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而不见（第1页）

“真的长了好多。”林方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自言自语。

在上大学前，林方澍几乎是一个月剪一次头发，到了英国，没有学校的规矩和父母的管教，他终于可以让头发随意生长。

平常给父母只打电话也不视频，偶尔发去的照片也是戴着帽子，直到回国，头发已经长到已经可以扎起来。

回国前，林方澍本来已经做好了父母勒令他去理发店的准备，但意外的是，父母见到他后什么都没说，倒是林方湉看到他的头发后表示：“谁家在英国漂泊的流浪汉回来了？”

他没有理会，只是体会到久违的，或许是初次的“自由”的甜头，所以此后一直留着长发。

林方澍刚洗完澡，浴室里的热还没散，灯光被水汽泡得发软，头发湿湿地贴在脸上，水珠顺着发尾一点一点往下掉，落到肩膀上，又顺着裸露的肌肤继续往下淌，他能真真切切地感觉到那股一丝一缕的冰凉。

面前的镜子被蒙上一层薄薄的的水雾，他抬手，随意地擦开镜子中间的一小块，玻璃被擦出一块清晰的亮斑，他安静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呼吸很轻，眼神很淡，湿发被水的重力往下拉扯，显得比平时更长。

不一会儿，镜面又重新盖上白气，脸也跟着变得模糊。

来意大利已经两个多月，头发还没打理过，夏天的时候还好，洗了不吹也干得很快，可是眼下已经进入冬令时，天气只会越来越冷，夜里洗头，干起来费力，他倒不是多讨厌吹头发，就是吹太久手举着难受。

刚刚好明天赶上难得的诸圣节假期，他心里琢磨着，趁着放假去把头发修短点。

林方澍边想边打开手机，手指上有水，滑溜溜的，怎么按屏幕也没反应，在毛巾上蹭了蹭，才把它成功解锁。

打开地图搜索理发店，齐刷刷全写着休息，“怎么明天都不营业！”他不敢置信地拔高音量。

也对，毕竟很多店周末都不开门，更别说法定公共节假日了。

林方澍垮下嘴角，一脸郁闷，把毛巾盖在头上胡乱地揉搓。

他不想把事情越拖越久，眉头微蹙，眼睛一亮，心底冒出个鬼点子。

“不就是剪头发嘛，很难吗？”他最强烈的自信，永远出现在第一次。

东翻西翻，找出一把剪刀，准备大展身手。

林方澍一手捏着头发，一手拿着剪刀，谨慎地剪着发尾。

刀不是专业的，所以不锋利也不顺手，剪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阻力，碎发落在洗手池里，湿漉漉地黏成一团。

后面的头发已经长到了脖颈下方，他看不到后脑，只能偏着头，靠镜子里模糊的反光去猜下刀的位置。

他原本只是想把后面修短一点，结果一刀下去，用力过猛，剪缺了一块，很明显的一小截，像被什么啃掉一样。

他愣了一下，于是下意识想补救，但人一旦开始决定挽回什么，事情通常只会越来越坏。

一怒之下，林方澍干脆把旁边的头发也一同剪短，好让它们看起来对称，不知道是刀不听使唤，还是脑子和手不配合，反正怎么剪都不一样长。

湿发贴在一起的时候还不明显，等吹到半干以后，那些参差不齐的地方就开始全部显出来，整个后脑勺像被风吹乱的杂草。

他低头的时候，碎发不断往下掉，粘在肩膀和锁骨上，痒得厉害，害他想笑。

看着镜子里的头发已经彻底失控，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松驰的“艺术家”风格，林方澍终于没忍住大笑，笑得肩膀发抖，轻微的肢体幅度让没掉下来的碎发蹭进了眼睛。

“靠……”

他立刻闭上一只眼眨巴，用手背胡乱去揉，越揉有红，点点液体溢出眼眶，他看着狼狈的自己，断断续续地笑，笑着笑着，眼泪又往下掉，简直一个边笑边哭的疯子。

果然，人在深夜，容易干一些蠢事儿。

林方澍剩着最后的倔强，修剪了一下正面看得到的头发，让它看起来不至于太奇怪。

他不想用这副模样去理发店，安慰自己只需要等一周，头发就会长出来，慢慢变得自然，至于长出来之前，眼不见为净。

于是此后几天，林方澍都戴着帽子，在学校、超市和家三点一线，上演独角戏，还好，他的同学们，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比他怪异的比比皆是，根本没人在意他。

十一月，余加一忙得昏头转向，无数个deadlines在追杀他，什么假期，统统没有，在他这里，全是肝图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