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十斤的羊,在雪地里拖着倒是不算太重,但雪太深,走几步就要歇一会儿。两人拖拖停停,好不容易把羊拖到洞穴入口。进了通道就好办了。通道窄,羊拖不进去,只能切成块。林雪梅让林小山回洞里拿刀,自己守着羊。林小山钻进洞,很快拿着猎刀和短矛出来了。两人就着洞口微弱的光线,开始解剖羊,先放血再剥皮。羊皮是好东西,能做褥子能做袄子。肉切成大块,骨头留着熬汤。内脏也能吃,但得先处理干净。正忙活着,林雪梅忽然想起什么,停下手里的刀。“怎么了?”林小山问。接下来的15天林雪梅没说话,盯着羊的肚子看。羊的肚子鼓鼓的,刚才没注意,现在一看好像不太对劲。她伸手按了按,脸色变了。“这只羊怀着崽。”林小山一愣,也蹲下来看。羊肚子里确实有小羊,已经成形了,但因为母羊冻死,小羊也死了。林雪梅沉默了一会儿,继续下刀。她不是那种多愁善感的人,山里人见惯了生死。但她还是忍不住想,这只羊临死前是什么样子。大雪封山找不到吃的,挺着大肚子,一步一步挪着,想找个地方躲躲,最后实在撑不住,倒在了雪地里。“姐?”林小山叫她。林雪梅回过神,摇摇头继续干活。羊处理完,天已经黑了。洞穴里生起了火。火堆不大,但足够照亮这个小空间。林雪梅把几块羊肉串在树枝上,架在火上烤。肉滋滋地响,香味慢慢散开。林小山坐在火边,盯着羊肉咽口水。韩师傅靠坐着,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但还是灰白。“韩师傅,吃点东西。”林雪梅把烤好的羊肉递给他。韩师傅接过来,咬了一口,慢慢嚼着。“丫头,”他说,“今天多亏了你。”林雪梅摇摇头:“不是我,是您看到了这个洞。要不是您,我们三个现在还在外面挨冻。”韩师傅没说话,又咬了一口肉。林小山吃得很快,一块肉几口就没了。林雪梅又递给他一块,自己也拿起一块吃起来。羊肉很香,虽然没盐没调料,但饿了一天什么都好吃。吃完肉,林雪梅又煮了一锅羊骨汤。汤煮得浓浓的,三个人每人喝了一碗,浑身都暖和起来。外面的风声还是很大,但洞穴里很安静。火光照着洞壁,把三人影子拉得老长。林小山吃饱喝足,靠在背包上,眼皮开始打架。“睡吧。”林雪梅说,“明天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得养足精神。”林小山点点头,裹着棉被躺下了,很快就睡着了。韩师傅也靠着洞壁,闭上眼睛。林雪梅没有睡。她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柴,把猎枪放在手边,靠着背包坐着,听着外面的风声。这一夜,她守着火堆守了一夜。天亮的时候,风雪还没停。林雪梅走到洞口,往外看了看。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清。雪也还是很大,和昨天没什么两样。她回到洞里,把火拨旺了些。韩师傅醒了,林小山也醒了。三个人就着昨夜的剩汤,吃了点肉干。“这雪一时半会儿停不了。”韩师傅说。林雪梅点点头。她在山里长大看得出来,这种暴风雪,最少也要下个天。“那咱们就困在这儿了?”林小山有些慌。“困就困着呗。”林雪梅说,“有吃有喝有火,怕什么?”林小山想了想,觉得也是。洞穴里虽然挤了点,但比外面暖和多了。有羊有狼肉,吃的不愁。柴火虽然不多,但洞口外面那些灌木,等雪小一点就能去砍。这么一想,他心里踏实了不少。三个人就这样在洞穴里待了下来。第一天,林雪梅没敢出去。风雪太大,出去太危险。三个人窝在洞里,饿了吃肉,困了睡觉,醒了聊天。林小山把洞里的干草和枯枝整理了一下,铺成三张简单的床铺。韩师傅把那些狼皮和羊皮摊开,用雪搓掉上面的血迹和油脂,等干了就能用。林雪梅守着火堆,把羊肉和狼肉切成细条,架在火上熏干。这样处理过的肉能放很久,不会坏。第二天风雪小了些,但还在下。林雪梅让林小山在洞里待着,自己背着背包出去捡柴火。她顺着山石走,把洞口附近的灌木砍了一大堆,一趟一趟往回背。背了四五趟,洞里堆起一个小柴垛。回来的路上,她发现了一个小水坑。水坑在裂缝深处,是山体渗水形成的,没有冻住,水很清。她尝了尝还是淡水,这下连水的问题也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