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诺听了,愣了半晌才回神,吓了她一跳,还以为自己真睡着记糊涂了呢:“我又不是小孩子,出门还要人陪,再说卖完那两筐平菇串的时候我问你了呀,我问‘二哥,你要留在这看杂技表演吗?’是你自己说不看我们才回摊位的。”“是你自己说不看的,现在搁着后悔?”宁纵倒是没想到宁程什么时候竟然对看杂技感兴趣了,“要是真想看,下个镇集带你去,正好送你回县学,天天在家干什么?”宁纵不想让宁程天天在家,在家自己再怎么啃书,科考又不是只考书上的东西,这点就算他读不进去书,也清楚地很。而这边正往家回的三人,并不能感受到半溪村那棵大槐树下的热闹:“里长,这都什么时辰了,我们要不去镇上接接那仨孩儿吧?”这是租了木头的其中一户人家,其实她也晓得集市不会太早散场,也不是真想去镇上接,就是心里的激动把她搅得在家坐立难安。二十文啊,去镇上收脏衣服浣洗,一天也就顶多赚这些,还得是寒冬腊月的时候才有活。里长被问的有些不耐烦:“接什么?两条腿能追上四条腿?去镇上见到了,怎么回来?再让四条腿的驮你回来?”宁纵租的牛车是邻村木匠家的,里长一眼便看了出来。以往,相邻几个村有牛车的,不止里长在每个集市拉人来回集市赚钱,但是相比较周围的几个村,半溪村的人算是最多的,往往只有里长的牛车上坐的人多,别家争不过也就不浪费那时间了,还不如租出去。别人租出去赚的钱,比他每集拉人带货加起来赚的都多。里长也想租,但是他家儿子多,孙辈多,牛车能走的路,一律不想用腿走。最近就数宁纵租车多,他本想着能多赚点,谁知道这钱竟让外村的赚了去。怎么就不能租他家的牛车?还有这些人围在这里说,想去镇上看看,早点拿到钱,租他的牛车去不行吗,一个都不想出钱,他也不想白出车。“别添乱在这安心等着就是,等集市散了他们自然就回来了。”里长并不打算继续站在这里等,他家到了吃晌饭的时候了。“里长说的对。”那人听罢也只是撇撇嘴,要是只有自己着急,树底下就不会来这么多人了,再说,里长不惦记的话,来这儿是干什么的?总不能专门过来听闲话吧?村口树下的人,不只有租木头的几户人家,还有很多已经收拾出屋子准备签契的村民。发钱随着太阳越升越毒辣,村口槐树下的人没了平常的说笑。“早就说了一起跟去,还用在这儿闷着头等?”“行了别念叨了,大热天的也不嫌累。”这时,突然有人喊了声:“来了来了,回来了!”话落,众人看着远处走来的牛车,直接跑了过去。其中一人焦急地问:“怎么样,那么多平菇都卖出去了吗?”有的还走到牛车板旁边,翻看筐篓:“没了,真没了,筐都是空的!”宁诺见势忙护住烧烤架,这玩意儿如果不小心弄倒砸着谁,她找谁说理去?在村民心里,自是没有女娃拿钱管家的例子,都很默契地绕过她。宁纵见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便大声喊道:“大家不要急,让一让,咱们去树下乘着阴凉说!”“对对对,别在太阳底下晒着了。”“让让,都让让,你家又没租木头挡牛前边干什么?”“现在能说了吗?”“卖了多少钱。”卖了多少钱,宁纵自然不会说,他拿出袖子里单独放着的钱袋,里面只装了村里人养平菇的收价的钱。他停下牛车,利落跳到地上:“租了木头、养出平菇的叔伯婶子,拿着书契标记的重量,靠前点儿,分钱啦!”宁程举起钱袋,让周围人都瞧了个清楚。“看起来钱不少呀。”“要是他们收平菇的价格再高些,岂不是更多。”“白天做梦呢?你要是也会找木头养平菇,指不定偷摸藏着呢!”“话说,还真是只有这三丫头挑的木头才能长出平菇。”“那天上山我还扛了好大一棵树回家,连个毒蘑菇都没见。”“那倒不一定,宁纵不是每家每户去给木头浇什么‘生菇水’吗,说不定你家的木头浇了‘生菇水’也能长平菇。”“那你咋不把你家压豆腐的方子交出来呢?谁会把生意的老本交出来?”‘生菇水’是为了加上这一步掩人耳目,现在确实做到了,这一个步骤在村民眼里非常关键。说话的人大多是准备签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