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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第1页）

周帆没有再说话，只是将他的脚放进温水里，用手捧着水，一点一点地浇在他脚背上。水很暖，暖到陆清河的眼眶发酸。周帆洗得很慢很仔细，从脚背到脚踝，再到脚心。他的手指，在陆清河脚底的伤口周围，轻轻按揉，力道不轻不重。陆清河靠在床头，看着他低垂的眉眼，这一刻，他感觉自己被幸福包围着，温暖极了。“周帆。”陆清河叫了一声。周帆没有抬头，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我知道错了。”“你每次都这么说，说完下次还接着犯。”陆清河撇了撇嘴，找不到反驳的话。周帆将他的脚，从水里抬起来，用干布仔细擦干，然后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一些药粉，均匀地洒在伤口上。药粉是金黄色的，散发着淡淡的草药味，一碰到伤口就化开了，像一层薄薄的膜将伤口封住。陆清河认得这药，是他自己配的，放在药箱里，周帆不知道什么时候拿走了。“你偷我的药。”陆清河说。“你偷我的心。”周帆头也不抬。陆清河的脸一下子红了。红得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子，红得像煮熟的虾。周帆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然后伸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傻瓜，快点躺下睡觉，有什么，明天再说。”他站起身，将水盆端出去倒了。回来的时候，陆清河已经缩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门口。周帆脱了外衣，吹了灯，躺到他身边。床不大，两个人挤在一起，周帆伸出手臂，将他仅仅揽入怀中。黑暗中，陆清河的腿从被子下面伸过去，摸索着压在了周帆的腿上，相互交缠。“你不问我，去宫里做了什么？”周帆抚摸着他的脸颊，将嘴唇靠近他，“傻瓜，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陆清河的眼眶红了。他将脸埋进周帆的颈窝里，轻轻地嗅着他皮肤上，那股淡淡的松木香，舍不得松开。“周帆我想你了。”周帆没有说话，他立刻收紧了手臂，将陆清河整个人箍在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头顶，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很低很沉。“我也是。”桌上的烛火在晃动中熄灭，可桃花坞的桃花，更红了次日一早，陆清河是被阳光晃醒的。他眯着眼睛，发现窗帘没有拉上，阳光从窗户里直直地照进来，照在床上。照在两个人纠缠在一起的腿上。周帆还在睡，他一只手臂环在陆清河腰上，另一只手臂枕在自己脑后，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很沉。陆清河趴在他胸口，看着他的脸。晨光将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眉眼之间，每一处都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陆清河忍不住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描他的眉。从眉头到眉尾，沿着那道微微凸起的弧线，慢慢地，轻轻地。周帆的眉头皱了一下，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将陆清河往怀里，又拉紧了一些。陆清河的脸撞进他的颈窝，鼻尖碰到了他的喉结。周帆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沙哑得不像话。“大清早的，不睡觉，摸什么？”“怎么？不给摸？”周帆笑了，笑声从胸腔里传出来，震动着陆清河贴在他胸口的脸颊。“自然给，而且摸哪儿都行。”陆清河的脸红了。他想缩回去，但周帆的手臂收得很紧，他动不了。他索性不挣扎了，将脸埋在周帆颈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声“不要脸”。“跟你学的。”周帆说。两个人在床上又翻滚了半个时，周帆这才恋恋不舍地起身。起床之后，周帆直接去灶房里生火熬粥。陆清河坐在床沿上，低头看自己的脚。脚底的伤口已经结了痂，金黄色的药粉还附在上面，像一层薄薄的壳。他试着踩了一下地，不疼。虽然他自己的药配的得很好，但周帆的药上得很好，他的手轻柔而温暖。陆清河穿上鞋，走到灶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周帆忙碌的背影。周帆蹲在灶台前，往灶膛里添柴，火光照在他脸上，将他的侧脸照得很亮。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米香一阵一阵地飘出来。“今天没放盐吧？”陆清河问。“没放。”周帆头也不抬，“但不知道好不好喝。”陆清河走过去，蹲在他旁边，探头看了一眼。锅里是白米粥，米粒已经煮开了花，稠稠的，上面飘着几颗红枣和一小把枸杞。“哪里找到的这些东西？”他舀了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不咸不淡，米香浓郁，红枣的甜味在嘴里慢慢化开。“好喝。”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