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峥点了点头。陆清河将他扶到,师父以前住的那间木屋,床上的被褥已经换过了,是永安公主前几天亲手缝的,针脚很密,棉花絮得很厚。陆云峥躺下来,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陆清河给他盖好被子,转身要走。陆云峥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小师弟。”陆清河停下来,看着他。陆云峥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很亮很亮,里面有陆清河很熟悉的东西。那是一种很深,藏了很久不敢说出口的光。“他……对你好吗?”陆云峥问。陆清河知道他在问谁,“好。”陆云峥笑了一下,松开了手。“那我就放心了。”陆清河走出木屋,轻轻带上门。周帆站不远处,手里端着一碗粥,粥还冒着热气。他将碗递给陆清河。“刚热好的,你喝点。”陆清河接过碗,边走边喝了一口。粥不烫了,温温的,甜丝丝的,放了红枣和枸杞。他低着头,喝得很慢。“有心事?”周帆问。“没有。”“你从回来就不对劲。一路上都不说话。”走到一个台阶处,陆清河放下碗,抬起头,看着周帆。月光照在周帆脸上,将他的轮廓照得很温和。他的眼睛很亮很亮,里面有担心,有在意,还有一点点笨拙的着急。“你刚才扶大师兄的时候,他的手放在你哪里了?”周帆愣了一下。“什么?”“他的手,放在你哪里?”周帆想了想。“肩膀,还有背上。怎么了?”“没怎么。”陆清河端起碗,继续喝粥。周帆看着他那副样子,站了一会儿,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笑了。“清河,你不会是吃醋了吧?”陆清河的手顿了一下。“我才没有。”“你脸红了。”“那是粥烫的。”“粥是温的。”“那就有。”周帆笑了,笑着笑着,蹲下来,和陆清河平视。他伸出手,将陆清河垂在额前的头发拨到耳后。动作和刚才拨陆云峥头发时一模一样。陆清河看着他的手,心里又酸了一下。“你拨大师兄头发的时候,也是用这只手。”周帆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很大很大,大到眼睛都弯成了月牙。“你果然是在吃醋。”“我没有。”“你有。”“我说没有就没有。”周帆没有反驳。他站起身,将陆清河从石阶上拉起来,拉进自己怀里。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按着他的后脑勺,将他的脸按在自己胸口。“你听。”陆清河听到了他的心跳。一下又一下,稳得像一座山。“这里,”周帆指着自己的胸口,“只有你的位置。没有别人,陆云峥只是我兄弟。而,你是我的人。这不一样,明白吗?小傻瓜!”陆清河的脸埋在周帆的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声“嗯”。“还酸吗?”“酸。”“还酸?”“嗯。”周帆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那个吻很重很重,重到像是要把什么东西,烙进他的骨头里。“这下还酸吗?”陆清河的脸红了。他将脸更深地埋进周帆的胸口,没有说话。远处,陆云峥房间的灯还亮着。他靠在床头,手里握着那根红绳,那是周帆给他系上的,他一直没舍得摘。他将红绳举到眼前,看着烛光透过红绳洒下来的光斑。他看了很久,又将红绳系回了手腕上。然后他闭上眼睛,躺下来,拉了拉被子。被子是新的,棉花很厚,很暖和。但被子上没有周帆的气味。周帆的气味,在隔壁那间屋子里,在那个人的身上。陆云峥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将被子拉过头顶。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不是冷,是忍。第二天一早,陆清河去给陆云峥送粥。推开门的时候,陆云峥已经起了,坐在床边,穿着整齐,头发也束好了。他看起来比昨天精神了很多,脸上有了一点血色,眼睛也亮了一些。看到陆清河进来,他笑了一下。“小师弟,早。”“早呀大师兄。”陆清河将粥放在桌上,坐在他旁边,“昨晚睡得好吗?”“好。”陆云峥端起粥,喝了一口,“周帆呢?”“去谷口了。赵铁衣说又抓到了一个人,他去看看。”陆云峥点了点头,继续喝粥。两个人坐在床边,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照在他们身上。陆清河伸出手,握住了陆云峥的手腕。手腕上那根红绳还在,颜色已经褪了很多,但系得很紧。“大师兄,红绳旧了。我让周帆给你换一根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