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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珩（第1页）

早读那铃声跟催命似的许晏那眼皮沉的跟挂了铅似的，脑袋一栽一栽地磕在桌面上。江亦寒坐在他旁边，手里转着笔，看着面前这道数学题，余光瞥了瞥他，嘴角没忍住翘了一下。

老陈今天有事请假了，换英语老师来给我们看早自习，这个老师可不是什么好人，全名叫结香兰，但班里没人叫过他全名或者结老师，外号换着花样叫——————“结巴”“结晶体”，最损的那个叫“老鲶鱼”因为她烫了头蓬松卷发的刘海跟爆炸头一样，这的眼睛都看不见。

这结老师双标的很，前排两男的传纸条笑得跟个傻子样，她假装没看见，最后一排女生打了哈欠，她立马咳嗽一声，眼神跟刀子似的飞过去。

许晏前面这个女生叫林枝，扎着两个马尾，今天打了两个发夹，一边早读一边下意识撸刘海。结老师站在讲台上，眼珠子一瞪，粉笔头“啪”一下砸她桌上：“有些同学，早读不好好读，在那弄什么刘海？给谁看呢？啊？”

林枝吓了一跳，脸都白了，不明所以地缩了缩脖子。

许晏烦得要死，把脸埋在臂弯里，闷声嘟囔：“吵死了……”

江亦寒侧头看他，鬼点子突然就冒出来了。他假装在桌洞里翻东西，突然拿出了一瓶炸凉的水，往他脖子侧边放了过去。

“操！”许晏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差点撞到桌板。睡意瞬间炸飞，他扭头瞪着江亦寒，眼底还带着刚醒的水汽，骂人的话卡在喉咙里。

江亦寒无辜，眨巴着眼睛，跟刚刚使坏的跟本不是同一个人。许晏看着他那样，气笑了，抬手不轻不重地揉了一把他的头发，低声骂道：“有病啊你。”

江亦寒由他揉还往他那边蹭了蹭说：“给你提提神！”

上课铃响了，结老师踩着高跟鞋进来，粉笔灰扬了一路。课讲到一半，林枝那刘海又不听话了，挡到了眼睛，她下意识抬手往耳后一别。就这动作，结老师又逮着由头了。

“有些女同学啊，心思根本不在学习上。”结老师声音尖利，粉笔头“哒”一声敲在黑板上，“整天弄那些破鲶鱼须，给谁看呢？谁看你啊？小小年纪不学好，净干那些不三不四，不务正业的事，镜子照多了吧？”

教室里一片死寂，只有林枝压抑的抽气声。她头埋得低低的，肩膀开始发抖。许晏本来刚被江亦寒弄清醒点，这会又被吵的脑仁疼，眉头拧成疙瘩，他趴回桌上，试图用胳膊隔绝噪音。

结老师还在阴阳怪气，半节课过去了，词儿翻来翻去就那几句。许晏终于忍不住了，“啪”地一声，猛地拍向桌子，站起身，椅子腿蹭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老师，”许晏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但字字清晰，“您这课还能不能讲了？光听您评判这鲶鱼须评判半节课，我物理作业还没写完呢。”

全班吸气，话都不敢说。

结老师脸瞬间涨成猪肝色，手指着许晏：“许晏！你什么态度！滚出去站着！”

许晏“啧”了一声，真就骂了句脏话，扯了扯书包带子，大步往外走。路过贺洵旁边时，贺洵没忍住“噗”地笑了出来，又赶紧捂住嘴。结老师的眼刀扫了过去，贺洵耸了耸肩，一脸无赖样。庄知隅慢悠悠地发了个白眼，结老师看见了，气得胸口起伏，但贺洵家她惹不起，可以说是根本不敢惹，她只能作罢。

下课铃一响，林枝趴在桌上哭出了声。江亦寒起身，从书包侧袋摸出瓶常温牛奶，又抽出了两张抽纸，走过去轻轻放在她桌上。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易察觉的笨拙：“别哭了……老师就那样，这个给你喝。”林枝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着江亦寒，好半天才小声说了句谢谢。江亦寒点点头，没多说，转身回了座位。庄知隅看他回来，低声问：“你倒是挺会安慰人的。”

下午体育课，体育老师跟吃了炮仗似的，一上课就吹哨：“绕操场十圈！跑不完别想歇！”

九月份的太阳还是毒，晒得塑胶跑道冒出一股子胶味儿，跑完三圈，许晏和江亦寒就溜到操场边的大树底下躲圈。树荫浓，凉快。萧戈和裴临昼瘫在不远处的看台台阶上，贺洵和庄知隅坐在他们下一级。

许星眠，荼蓁，沈青禾几个人老老实实地跑圈，许星眠越跑越发现不对劲，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他们两个人在树荫底下躲圈，四人在台阶上，许星眠经过的时候指了一下他们。

萧戈余光瞥了瞥树荫底下的两人用胳膊捅捅裴临昼，压着嗓子说：“唉，你们有没有发现，晏哥和江哥最近走的特近？吃饭同桌，放学同桌……他们会不会……”

裴临昼玩着打火机，含糊不清：“瞎扯啥，那次校园论坛不都辟谣了吗，我晏哥不搞基。”

贺洵和庄知隅同时顿了一下。贺洵嘴角抽了抽，庄知隅低着头假装没听见，眼睫毛颤了一下。

萧戈眯起眼：“你俩这反应……不对劲啊。，贺洵，你搞基就算了，庄知隅咋也这表情？你俩是不是知道什么内情？”

贺洵看了看庄知隅，庄知隅扯了扯嘴角，笑得那叫一个假。萧戈和裴临昼跟审犯人似的追问了半天，贺洵被磨得没有办法，只好投降：“……真谈了，早的事儿。”

裴临昼噎住：“啥时候的事？”

庄知隅开口，声音凉飕飕的：“早就谈了。只是你们两脑子转的慢，没发现而已。”

萧戈和裴临昼对视一眼，突然想到了什么。

萧戈：“噢，我想起来了，你俩还是一对，难怪啊。”

庄知隅打断他：“谁跟他是一对啊？我同意了吗？”话是这么说，可他没推开贺洵搭过来的胳膊。

萧戈和裴临昼对视一眼，好奇心彻底烧起来，两人起身就往树底下走。贺洵和庄知隅愣了一下，不知道这俩神奇宝贝要干什么。随即也跟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