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晏推开家门的时候,玄关的感应灯亮了一下,又灭了。屋里没开主灯,只有客厅落地灯晕开一小片暖黄的光。他随手把钥匙扔进瓷碗里,发出清脆的“咔哒”一声。
“回来了?”
声音从沙发那边传过来,低低的,没什么情绪。许晏正弯腰换鞋,动作顿了一下,才道:"嗯,密室刚散。
许怀谨坐在阴影里,面前茶几上放着一杯水,水面上浮着半融的冰块,微微晃动。晏婉兮在钢琴边坐着,指尖轻轻搭在瑟键上,没按下去,只是么挨着。听见他进门,她侧过脸笑了笑,灯光在她睫毛下投出一小片影子。
“去洗个手,”许怀谨说,“弹首曲子听听。”
许晏几乎不用猜就知道是哪一首。他低头扯了扯袖口,布料上还沾着密室里带的些许灰尘,他没再多问,径直走到钢瑟前。瑟盖是开着的,他掀开一点,手指放上去的时候,黑白键凉得像玉。
旋律流出来的时候,连晏婉兮都安静了。那首曲子他小时候被按着练了整整两年,每一个音都刻在骨头里。弹得顺极了,顺到他自己都有点恍惚。最后一个音落下去,余震在空气里轻轻晃,他收回手,垂在膝上。
客厅里静了几秒。
许怀谨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缓了些:“前几天你说想学画画的事。”
“可以让你去画。”许怀谨说。
许晏愣住。
许晏抬眼。
“您说。”
“但有条件。”
许怀谨说了几个条件,每条都很清楚想很早就拟好的条款。
许怀谨说完,起身说往卧室走,经过他身边停了一下,只说了句:“早点休息。”
门轻轻合上。
许晏还站在钢琴边,直到晏婉兮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妈,”他声音有点干,“你怎么说服他的?”
晏婉兮望向那扇关上的门,眼神软来,像是穿过门看见了很久以前事。“不是现在说服的,”她说,“是几年前……你就忘了?”
许晏看向她。
那是许晏初二那年,他偷偷报名了少年宫的绘画班。有天去接他下课,正撞见几个高年级男生围着他,说他“娘娘腔才画花花草草”。许晏当时一声没吭,等他们散了,却蹲在画架前把那幅没画完的向日葵撕了个粉碎。
晏婉兮后来才知道,他当晚就去拳馆报了名。
“你爸其实都知道,”她轻声
说,“他只是怕你分心”。
许晏怔在原地,胸腔里有什么轻轻响了一声。
回到房间,手机突然疯狂震动属于他们的9个人的消息刷了屏,群名叫城西天下(疯狂□□)
贺洵:[兄弟们!!!军训安排
了!!下周一开始!!!]
许星眠:[不是吧我们都高二了还军训???]
萧戈:[+1老陈刚才在办公室骂人]
裴临昼发了个裂开的表情包。
茶蓁:[@全体成员带防晒别晒成黑炭]
许星眠:[我拒绝!我的皮肤会烂的。我的发型会塌!]
萧戈:[认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