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亦寒推开家门的时候,楼道里的声控灯刚好熄灭。他没有开灯,只是借着窗外惨白的月光,轻手轻脚的关上门。
然而,客厅里弥漫的烟雾和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廉价酒气,瞬间击碎了所有的侥幸。
茶几被推翻在地,玻璃碎裂一地,像极了他此刻刚刚拼凑起一点点希望的心情。
“呦,回来了?”
一道沙哑而暴早的声音从黑暗的沙发角落里传来。
江建军手里捏着半截烟,猩红的火点在昏暗中明明灭灭。他眯着眼看向门口那个清瘦的身影,眼底翻涌着输光了钱后的狂躁和对这个“好儿子”的嫉妒。
“这么晚才回来,死哪去了?”江建军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身上的酒气熏得人窒息,“是不是又给你那些老师拍马屁了?考个年级第一很了不起是吧?能当饭吃吗?能还老子的债吗?”
江亦寒垂下眼帘,书包背带被他攥得死紧,指尖泛白。他没有辩解,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他知道,现在的江建军就像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任何一句话、一个眼神都可能成为引信。
“问你话呢!你哑巴了?”江建军几步冲过来,一把夺过江亦寒书包,看也不看就扔到墙角。书本散落一地。
江亦寒下意识地往前半步,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江建军看着江亦寒这幅模样,只觉得江亦寒这幅逆来顺受却又透着股清高的样子及其碍眼。他猛的抬起手,一个耳光狠狠甩在江亦寒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空荡的房间格外刺耳。
江亦寒被打的偏过头去,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口腔里弥漫开一股腥甜的味道。他没有哭,甚至眼泪都憋住了。他只是默默的弯下腰,想去捡书包。
“捡什么捡!晦气的东西!”江建军一脚踹在了江亦寒肚子上“老子今天输了一万块!你拿什么给老子填?啊?拿你的奖学金吗?那点钱够塞牙缝吗?”
江亦寒被踹倒在地,膝盖磕在了玻璃上,刺痛感瞬间传来。他咬着牙,撑着地面想要站起开,却被江建军一把揪住了衣领。
“看你这副德行!装什么清高?你以为你是谁?没有老子,你就是没有人要的野种!”
江亦寒闭上眼睛。那些恶毒的话语像一把把钝刀,反复割着他的神经。
不知过了多久,客厅里的动静终于停了。江建军打累了,骂骂咧咧倒在沙发上,没过一会儿就传来了震天的呼噜声。
江亦寒慢慢地、艰难得撑着身体。他浑身都在疼,尤其是刚才被玻璃划破的膝盖,血已经渗了出来,染红了校裤。他扶着墙,一瘸一拐地走到墙角,捡起那本被踩脏的杂志。
窗外的月光冷冷地照进来,照在他红肿的脸上,照在他单薄的背影上。他坐在床上,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眼神里那点刚刚燃起的光,似乎又被黑暗吞噬了大半。
他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江亦寒的手指悬在屏幕上,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熄灭了屏幕。
他不想让许晏看到他这幅模样,他不想让任何人走进这个充满腐烂气味的家。那个温暖的午后,此时此刻看起来就像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第二天清晨,江亦寒向往常一样出现在教室门口。
他穿了一件高领的黑色毛衣,遮住了脖子上的淤青。校服袖子放下来,盖住了手臂上的擦伤。只是走路的时候,膝盖有些微微的僵硬,但他掩饰得很好,除了偶尔闪过得一丝痛楚,没人能看出异样。
江亦寒走过去,坐下,尽量让自己保持和平常一样。
许晏看了他一眼,“你……你脸色好像不太好,是不是昨晚没睡好?眼睛下面有点黑。”
“没事,昨晚看书看到太晚。”江亦寒低下头,翻开课本,掩饰住眼底的疲惫。
“对了,”许晏突然想到什么,“这周末市里有个旧书市,听说有很多绝版的音乐杂志和乐谱,我们要不要去看看吧?说不定能找到你想要的那本杂志的续集。”
江亦寒握住笔的手猛地一抖,笔尖在作业本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去旧书店?去买音乐杂志?他现在身上连买创可贴的钱都是省下来的早饭钱,江建军昨天输光了钱,今天肯定又要问他要生活费,甚至可能回去学校找他要钱。他怎么敢去?他怎么敢让许晏看到他贫穷的家庭,看到他那个赌鬼父亲?
“我不去了“江亦寒的声音有些干涩,他强迫自己抬头,看着许晏期待的眼睛,说出了违心话,“我周末要在家复习,下周有数学考试。”
许晏愣了一下,有些失望:“啊?你不去?就一次,放松一下……”
“我真的有事。”江亦寒打断他,语气有些生硬,“我不喜欢逛那种地方。”
许晏看着他,那股热忱慢慢冷却下来。他挠了挠头,“哦……好吧。下次有机会再说。”
教室里恢复了喧闹,大家都在讨论周末的计划。江亦寒坐在位子上,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他不想骗许晏,但他更不想让许晏看到他不堪的一面。他只能把这段友情,维持在“同桌”和“解题伙伴”的安全距离内。或许是一场梦。
江亦寒看着许晏真诚的眼睛,心里无味杂陈。
放学后,江亦寒收拾好书包,准备回家。心里想着明天就月考了,赶紧复习准备准备。
书包带子早已磨得发白,像他心底那些不愿触碰的旧伤,他突然想起,去年冬天,他发着高烧蜷缩在医院,江建军却因赌钱输光了医药费,连人影都不见,前年夏天,周予晴跪着求江建军别再赌了,换来的只有摔碎的碗碟,更响巴掌和拳打脚踢,周予晴有提过离婚,但提的代价是一次又一次拳打脚踢,周予晴跑过很多次,但每次都被抓着,有次江亦寒醒来看见妈妈在收拾东西吗,周予晴说:“寒寒,妈妈带你走”江亦寒打断说:“不,妈妈,你走吧,不用管我,只要妈妈能平安幸福就行”周予晴红着眼眶,江建军听到动静出来看周予晴拿着行李,江建军说:“你拿行李干什么,是不是要走”说着要抢夺她行李,江亦寒挡在周予晴身前说:“不准欺负我妈妈,”江建军:“□□崽子,死开!”江亦寒拦住江建军说:“妈妈,快走”周予晴回头看了好几眼,转身离去,江建军甩开江亦寒转身要追,追之前还不忘踹上江亦寒几脚,最终没追上,但他却不知悔改,继续赌博,越赌越深,越陷越大,江亦寒每次回到家就闻到一股酒味,每次输了钱把气都撒在江亦寒身上,江亦寒身上全是青青紫紫的淤青,江亦寒那时很无助,但他不知道怎么反抗,和周予晴一样跑,可他能跑哪去?每个月周予晴都会给江亦寒打钱,每次打的钱都被江建军发现拿去赌博了他只要反抗一下,就会遭到一顿毒打,他从来不反抗或者是说不敢,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学会了伪装,把自己伪装的很坚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指尖泛白,一步步走向校门口。
他知道,有些东西,迟早要面对。但是他只能继续走下去,哪怕前方是深渊,他也只能独自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