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轰隆的引擎声停下,朔霜从后面松开他,静静等待梁缘清醒。
“醒了就自己坐好,我得加快了。”
梁缘听话在车上微微蜷缩,收紧围在身旁的皮大衣。结果经过一个坎,重心不稳差点掉下车,被朔霜一把扶住。
朔霜确保他坐好了,才拧油门加速,“不要乱动,我知道很冷,尽快到。”
他这时才缓过神,攥紧手搓热,他出来时只穿着一件薄体恤和牛仔裤。
梁缘缩在衣服里,环顾四周。
这里的景色不同于河口村,城市街道有许多商铺和各种各样的地摊,吆喝声此起彼伏,各凭招牌争抢客流。要是碰到什么节日,步行街的人群摩肩接踵,一个步子都走不了。
反之河口村晚上总是渗人许多,大家都窝在家里,外人看起来就像是民风淳朴,缺少夜间生活。但到白天大家却又掌握着最新消息,就像电影里的特勤。
一般的特勤,他们白日各司其职,到了晚上就会私底下互相汇报情况,然后制定下一天的计划。
不知不觉中泪水已然包裹眼眶,视野被挤得只剩中间一个小孔是清晰的,其余的什么也看不清。
如果他早点踏出这一步,他会不会就可以早点离开。可如果聂常善没有暴露自己的本性,或许他应该会一直呆在那,毕竟他无依无靠。
机车穿过人流,转向另一条幽暗的小道。
年轻男孩藏住羡慕的目光,重新投入到新的环境中。
月亮高悬,两侧的道旁全是杂草,挡住了一部分车道。
直到微微刺痛传来,他才迟钝地感受到脸颊都被风吹得开裂刺痛,隐隐有湿润的痕迹划过,不确定是泪还是血。
他低头呼出的冷气化为白雾糊在眼前,手也不自觉哆嗦。
朔霜始终没听见梁缘的回话,啧了一声。
梁缘才意识到这不只有他,郑重道谢:“朔哥,谢谢你救了我。”
“我能见死不救——咳咳!”朔霜车速太快,只能扯大嗓门对话,结果一阵风过来,被灌满冷空气,狂咳不止。
梁缘被身后的胸腔震动和时不时传来的闷声吓到,想说些什么,深吸一口气后,他也被空气灌满口鼻腔,咳嗽不止。
“咳咳咳!”朔霜时不时转头咳嗽,嗓子眼都咳干了,带着点痒。
他们的咳嗽声一下接一下,打成一个节奏,让他脱离悲伤的情绪,开始计划接下来该如何走下去。
一阵咳嗽后安静下来,只有自然界的白噪音和持续的机车声充斥脑海。
“朔哥,我想跟你走。”
他话轻飘飘地散入空中,风又带去给朔霜。
“你不怕我也不是一个好人?”朔霜起了调侃的心思,放慢速度。
机车拐弯上一个坎,他们就从小道到了大路,柏油路笔直宽阔,只有一条前进的路和一排排明亮的暖光灯。
“不怕,毕竟你能救我。”也能轻易毁了我。
梁缘垂下眼皮,他后半句没有说出口,就让这个猜想的苗头消失在自己的脑海,不要发生。
几分钟后,梁缘刚从小憩中睁眼。
“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