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下午,河口村。
“阿梁,梁缘!快回来,回家吃饭了。”
一个肥硕的人从一家家门口前挪移,地砖上夹缝生存的草在他经过后都枯黄萎靡,旺盛的生命力也无法抵挡眼前人的腐朽的气息。
“哎哟,你找梁缘呐。”最后一家大门敞开着,里面坐着一位眼神锐利的中年妇女嗓门大开喊道。
“是啊,大姐,眼看到饭点了,小梁还不回来。”
他眼睛精准地和大姐对上,大姐嘴上也没说什么,下一秒,男人就往桥头那边走了。
“这年头,谁都不好过喔。”
大姐手插兜里,佯装冷得搓手,但是多余的红色的钞票口袋都塞不下,有些满溢而出的架势。
“小梁,你在哪?回家吃饭了。”远处传来沉浊的声音。奇怪的是声量不是很大,可就是让梁缘觉得地动山摇。
梁缘正躲在桥头的小卖部,听着黏糊的嗓音逐渐靠近清晰,他的心脏砰砰直跳,幽暗的视野都跟着心跳的节奏晃动不安。
“哎!梁缘,你咋在这啊,那个聂常善一直在找你呢,你怎的还不回家,别让人担心了。”
梁缘没有理会店长,面如菜色,嘴巴还念念有词。
店长也不管他,继续说自己的,“你说你,这几个月不见了,长大不少咧,看来他对你挺好的,就是你不爱吃饭,瘦得很,你咋就不听话呢,快点回去了,别让他找急了,狗急了还会跳墙呢。”
最后一句话充满老板看戏的嘲讽。
梁缘还是不说话,保持缄默,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近,能感受到灰尘在空中不安地浮动。
“哎,晓嚣,你知道阿梁去哪了?到饭点了还不见人,叫了也不答应。”
一个大约十六岁的男孩被迫拦下,聂常善的大象腰实实在在挡住了一道小路。
“你说梁缘啊,我刚才还见到人呢,好像是往那边跑了。”他挠头回忆一下,手指冲着小卖部。
“改天叔请你吃棒棒糖。”这句话尾音还没落下,男人的脚已经踏出去几步,小男孩只能倒退让出路来,否则会被挤下沟里去。
张晓嚣也不懂梁缘为什么要跑,当时问了也不说话,还有些一惊一乍的。
看着那个硕大的胖子缩成一个点,他不知为何有些心慌,或许是梁缘的反常和聂常善恐怖的压迫感让他紧张。
不消片刻,张晓嚣没心没肺蹦哒回到家中,毫不犹豫坐在餐桌上等待吃饭。
“你干什么呢?”张晓东磕着瓜子,不屑地瞥一眼他。
“不是到饭点了吗?”张晓嚣没理会他的揶揄,内心充满对吃饭的渴望。
“说你别总是和那边的人玩,傻了吧,现在才两点,哪来的晚饭。”
张晓嚣愣住了,脑子一时卡顿无法转弯,那为什么聂常善找梁缘吃饭?
张晓东用瓜子皮弹了他的呆脑瓜。
“你干什么?!”张晓嚣彻底愤怒了,冲上前去和他打成一团。
张晓东也乐于转移他的注意力,和他嬉闹起来。
“阿梁,你在哪?回家吃饭了!”
“阿梁,你在哪?”
声音逐渐逼近,最开始耳膜要被穿透,反而最后几句细弱蚊蝇,仿佛就在耳边。
梁缘焦躁地啃手指,心里不断发散思维,感觉近在眼前,不会的他应该不会找到这,只是恰好路过。
他一直在祈祷着不要被发现,梁缘的双手也不再啃咬,双手合十,可颤抖的睫毛和发抖的手却毫无不留情撕碎他的伪装。
“你找梁缘啊,他就在这呢,我还说不动他,你来了正好,把他带走吧。”
老板的手不时敲打柜台,意有所指。
聂常善脸上多了几分得意,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纸币放在柜台上。
梁缘此时的心神恍若无人之境,极力忽略外界带来的影响,心里的形象汇聚成一个小人专心朝着一个地方走去。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