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存说得很自然。
应照野已经走过来,将方才问到的东西简单说了几句。闻砚生没插话,只听出这件事似乎已经查了一阵,地点也不是第一次来。
“声音在哪儿?”他问。
应照野抬手指向街对面。
那是一家卖杂货的小铺。
门脸已经很新,横匾上写着“同顺”二字,门口摆着几只盛米粮的木斗,屋檐下还挂着盐包、草绳和两串晒得发红的辣椒。若不是晏存他们带他来,闻砚生很难把这里和什么怪事联系在一起。
“就是这儿?”
“声音在后院。”
三人穿过铺子。
掌柜显然已经被交代过,见他们来,只点头让伙计继续招呼客人。穿过一扇窄门,后面是个不大的四方院落,院中晾着几件孩子衣裳,墙角种了一盆已经过季的茉莉。再往里是一间小屋。
屋里最醒目的,是一盏灯。
铜座已经很旧,灯盘边缘留着经年烟熏的黑痕,摆在靠窗的一张木案上。案子也旧,边角磨得圆润,和这间明显后来翻修过的屋子并不相称。
闻砚生进门以后,目光先落到灯上。
“声音跟它有关?”
“目前看是。”应照野道,“灯点起来以后才会出现。”
“谁的灯?”
晏存没有回答,只说:“以前留在这里的。”
这答案等于什么也没说。
闻砚生却没继续追。
他绕到木案另一边。
桌面靠右有一道很浅的剪痕,像刀刃或剪刀多年反复落在同一处留下的。边角还有几个细小针孔,灰已经吃进孔里,看不出新旧。闻砚生低头看了一会儿,伸手从桌边捻起一点东西。
是线。
极短的一截,颜色已经褪成灰蓝。
应照野道:“不是现在留下的。”
闻砚生看他。
“查过?”
“掌柜一家不做针线活。”
闻砚生把线放回原处。
“以前这里是什么?”
这一次应照野没有立即回答。
晏存看了他一眼:“还没查清。”
闻砚生眉梢轻动。
“连以前做什么都不知道?”
“这条街二十年前重新起过一批铺面。”晏存道,“旧档散了不少。附近老人只记得这里早年卖过布,也有人说是裁衣铺,名字暂时没对上。”
闻砚生重新看向那张木案。
布,裁衣,针孔,剪痕,至少这几样能对上。
“声音什么时候来?”
“戌时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