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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闺蜜箭术了得（第1页）

楚令书的信送到戍远将军府那日是九月十四。信封装在寻常的青皮纸封里，封口压着一枚极小的楚字印，门房认得是户部尚书府的标记，直接递进了梧桐院。

孟清言拆开时指尖还沾着墨——她正在批玉京楼送来的南边商路账册，便用帕子擦了擦才展开信纸。

楚令书的字向来整齐，一笔一划收得干干净净：“已随父亲返京，闻你前些日子往青竹县去了，祖母身子可好？太后娘娘的帖子已收到了，九月十八入宫赴宴，那日我跟你一道走。”

孟清言将信纸折好收进书匣里，匣中已经攒了几十封令书的信，那时她们还都是十二三岁岁的年纪，在京城各家闺秀的聚会上被长辈推出来弹琴作画，两人都不爱出风头，便躲到廊下分一碟桂花糕，聊些天南海北的事，自此成了最要好的朋友。

三月前楚令书跟着父亲去了江东巡视，信便一封接一封地寄回来，每次都是楚令书分享自己的趣闻，然后孟清言跟着乐。

九月十八，天朗气清。孟清言换了一件月白色的对襟长裙，领口袖边绣着金线缠枝纹，整个人清清爽爽的。她到宫门前时，楚令书已经在马车旁等着了。楚令书穿了一身青碧色的衣裙，腰间系着一条窄窄的绦带，看见她走近便弯了弯嘴角，提着裙摆迎上来。

“瘦了。”孟清言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遍，“回头亲手给你做你最爱吃的桂花糕”。

楚令书被她这句话逗笑了，拉着她往里走：“好，只只做的最好吃了。”

宫门内已经热闹起来。太后今日设宴在御花园西侧的临水殿，殿前的空地上摆了靶场和射箭的器具，是给年轻公子小姐们热身消遣的。

几案上摆着果品茶点，还有几坛新开的梅子酒，香气远远地飘过来，混着夏末秋初草木将枯未枯时那种清冽的草木气息。

女眷们三三两两地聚在廊下，各家公子们则在靶场那头挽弓搭箭，时不时传来一阵喝彩声。靶场上热闹了一阵，几位公子轮流挽弓，有的准头不错，赢得几声喝彩，有的偏得离谱，惹来一阵善意的哄笑。

靶场另一头，苏墨玉穿着一件暗紫色锦袍，正侧头跟旁边的人说话。他今日的衣着比平日正式些，暗紫色衬得他眉眼愈发冷峻，可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又让他看起来没那么难以接近。

站在他旁边的一个年轻公子正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手舞足蹈的，一身绯色衣袍被风吹得鼓起来，正是太傅裴渊的独子裴允铮。

孟清言收回目光时，忽然察觉身旁的令书步子顿了半步。她顺着令书的视线看了一眼，裴允铮正好往这边转过头来，随即咧开嘴笑了一下，抬手朝这边拱了拱，动作里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不正经。

令书面无表情地转开了视线，步子比方才快了些。

“认识？”孟清言低声问。

“认识，太傅老来得子，裴允铮性子跟他父亲半点不像，话多、爱热闹、走到哪儿都能把场子搅热。”

裴允铮此刻正拍着苏墨玉的肩膀大声说着什么，苏墨玉侧头躲了躲，嘴角那点弧度却更明显了些。

孟清言微微弯了弯嘴角，没有追问。

她们沿着廊下走了几步，忽然从假山后面绕出一个人影来。六皇子李琰穿着一身玄色蟒纹锦袍，整个人立在廊柱旁，像是恰好从那边走过来。他看见孟清言时明显顿了一下，随即微微颔首，面色有些不太自然的发白。

“孟姑娘。”他唤了一声。

孟清言停下脚步，朝他福了一礼：“见过六殿下。”

李琰的目光在她面上落了片刻，似乎想说什么，却见楚令书正站在一旁，神色疏淡地看着他。他犹豫了一下，往前迈了半步：“那日在青竹县，多谢姑娘救命之恩。我本想当面道谢，只是——”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又往前走了一步。这一步已经越过了寻常碰面寒暄的距离，几乎要站到孟清言跟前。

他的目光里带着一种隐忍的、极力压制却还是溢出了一线急切的热，像是攒了很久的话终于找到一个缝隙想要涌出来。

孟清言察觉到了那一步的逾越，正要后退，楚令书已经先动了。她一步跨到孟清言身侧，恰好挡在她与李琰之间，微微侧身半转了方向，将孟清言半挡在身后。

她抬眼看向六皇子，语气不疾不徐，带着恰到好处的客套疏离：“六殿下那日的伤可好全了？青竹县那边风凉，殿下该多养些时日才是，今日怎么就到宫里头吹风来了。”

他怔了一瞬，目光越过楚令书的肩头看了一眼孟清言，看见她安安静静地站在楚令书身后，姿态从容，半分要接话的意思都没有。他垂下眼，退回了那半步，声音低了些：“多谢楚姑娘。”

他拱了拱手，转身往男宾席的方向走了。步子比来时快了些，衣摆扫过廊下的石阶，被风卷起一角又落下。楚令书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廊柱后面，才略带调侃语气，低声对孟清言说了一句：“我想知道你们之间的全部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