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日宫宴,将军帮我解围,昨日又出手救了我阿弟,特来道谢。”孟清言抬起头,目光坦荡地迎上他的视线,不躲不闪,“这份人情,孟清言记下了。”
苏墨玉看着她眼底的澄澈,心头微动。他淡淡笑道:“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孟二姑娘放在心上,反而见外了。”
一旁的萧云看着两人言谈,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笑意。
“墨玉,坐下吧。”萧云开口,“难得孟姑娘来,陪我说说话,你也正好一块儿听听。”
苏墨玉依言在萧云下首坐下,目光时不时落在孟清言身上。她说话条理清晰,从插花说到江南的园林,又从园林聊到当今的棋艺流派,谈吐不俗,见解独到。
更难得的是,她说话的时候,母亲一直笑着,脸上的愁容又淡了几分。这是多少太医和良药都做不到的事,竟被这个初见面的小姑娘做到了。
孟清言察觉到他的目光,却并不慌乱,依旧从容应对,只偶尔抬眼,与他视线交汇,便轻轻颔首,大方自然。
日影西斜,亭中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孟清言起身告辞:“今日打扰夫人太久,清言也该回去了。”
萧云看着她,眼中竟生出几分不舍,拉着她的手道:“常来坐坐,我这园子冷清,你来了,热闹多了。”说着,她抬眼看向苏墨玉,“你去送送孟姑娘。”
“是,母亲”苏墨玉应声起身。
两人并肩穿过抄手游廊,一路无言,只听得见廊下风铃轻响,风吹动衣袂的声音。走到府门口,孟清言停下脚步,转身道:“将军留步吧,不必送了。”
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青石板上,柔和而清晰。
孟清言回到府中时,暮色已沉沉压下来。她刚迈过垂花门,便见扶影快步迎上来,压低声音道:"小姐,陆锋来了,在书房等您。"
她脚步未停,只点了点头。穿过回廊时顺手理了理鬓角,方才在崇国公府那一番应对虽从容,到底也耗了些心神,额角细密的汗意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泛上来。
书房里只燃了一盏灯,陆锋立在窗边,身形隐在半明半暗的光影里。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来,手里捏着一枚薄薄的竹牌,上头刻着个极小的"玉"字。
"小姐料得不错。"陆锋的声音压得很低,"狼牙寨那些死士身上搜出来的东西,表面看着是卢越国的手笔,可这竹牌,像是某个人的私印。"
孟清言接过竹牌,借着灯影仔细端详。那"玉"字刻得极浅,边缘却有一道细如发丝的暗痕,像是刻意磨去了原本的标记,又仓促间留下的破绽。她指腹摩挲过那道暗痕,眉尖微微蹙起。
此事暂且如此,陛下已让大理寺少卿去查,我们静观其变即可。
陆锋和扶影相互对视,十分不解,但也服从命令拱手应答:“诺”。
“走,我们去玉京楼看看”,孟清言一行人从陆锋来报的密道折返,换了寻常衣裳,从后门绕出孟府,沿着朱雀大街拐了两个弯,便瞧见了玉京楼三层的飞檐翘角。日头正好,楼下散着几桌喝酒的客人,笑闹声混着说书人拍醒木的脆响,热腾腾地飘了满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