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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第1页）

温执循声回头，发现袁满斜倚在门口木制边框上，脸色不大好看。他竟也没发现对方何时来的。

问他凭什么？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热这杯牛奶，明明不热牛奶，接下来的事都不会发生，他也早早地就能躺床上歇下了。

本就不知如何接下这句话的温执被一通电话铃声拯救，他无视掉已经隔了许久，久到怎么回答都不太合适的问题，接通电话径直越过对方往门外走去。

袁满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只看到温执匆匆披上外套开门离去的背影，他甚至都没发觉自己已经跟着到了门口，嘴里还吐了句“我讨厌你”。若不是被关在了门里，这会儿他应追出去了。

原地怔愣片刻，他这才想起自己是来找对方和好的，怎么好像搞砸了。于是外套也没顾上穿，他着一身薄薄的睡衣就开门追了出去。

下了楼后，他四处张望，发现了不远处路灯下站着两个人。除温执外的另一个人他很熟悉，不过对方不一定对他有印象。

记忆中初来此地的每个夜里，只要温执不在他便难以安眠。于是每夜黄昏一直到凌晨的时间段里，这栋居民楼五楼的阳台上总会站着一个孩子，连续很长时间维持着左手扶着护栏的姿势不变，偶尔还会被楼上住户泼下的不知添加了什么佐料的水淋到。

大多数时间温执出现在他视线里身边总会多一个人，那个人叫鬼泽，和温执出身同一组织，不同的是各自为王——温执为白蒲主，鬼泽为黑蒲主。

为什么明明任务完全不可能重叠的两个人却时常在一块儿，袁满直到现在也想不通这一点。

夜深露重，凉风习习。两人头顶上的树叶沙沙作响，连带着那双影子也轻晃起来。

影子的主人不知在聊些什么，袁满只远远地瞧见鬼泽笑了笑，朝背对着他的温执伸出手。虽然袁满看不大清，但能感觉到最后那手停在了温执脸颊，温执也抬起手与其交叉，算作回应。

两人间距离本就小，耐不住鬼泽又往前半步，还偏了偏头，看起来像在接wen。

在这漫长的某个瞬间，袁满突然隔着温执耳畔的发丝与鬼泽对视上，他看见对方的眉眼弯了弯，像是微笑，更像是挑衅。

袁满觉得今夜的风格外的冷，穿透睡衣沁入骨头，逼得他攥紧了拳头，想让手心的温度暖热指尖的冰凉，所以攥得特别紧。不知是过于用力还是夜太冷，身体也自发地战栗着。

所以温执是有喜欢的人了，还是足够强大的黑蒲主鬼泽；所以才能在他开口之前看穿他的心思，并问出“你喜欢我”这样的问题；所以尽管对于他的表白无动于衷，但也没有表现出过分的排斥和嫌弃；所以一早才说“万一…你父亲是真的给你找了门好亲事呢”这样的话，甚至可能只当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的吻是孩童玩笑。

他很生气，气他有喜欢的人却不跟他挑明，吊着他。

原本这只是袁满的猜测，真实性还有待求证。但气头上的人难免头脑一热，做些让人匪夷所思的事又或是思想往牛角尖里钻。

比如现在，袁满对自己的猜测深信不疑，头也不回转身回了家，关客厅外的门时用摔的，卧室门亦是如此，往床上一趴就闭眼，好似被压在下头的被子也是床单。

这是两人这些年来第一次吵架，袁满早起头昏昏沉沉的，主卧空着，桌上一如往常有着热腾腾的粥、去掉蛋黄的蛋和纸条。

他后槽牙一紧，幼稚地强迫自己忽略掉早餐，将书包甩上右肩出了门。

最近接连发生的事故让袁满不得不提高警惕，因为没吃早饭，他一路小心谨慎地观察四周是否有可疑人员，最终在路过同学口中美味非常的早餐店时顺手买了几个包子。

他没有像恶狼扑食般急着将香气诱人的包子往嘴里塞，而是去到一处静谧角落，在草丛里端出一个盒子，打开前里面就有躁动的“吱吱”声传出。

手中的包子被他连皮带馅掰下一块，从打开的笼子顶部做自由落体运动，砸中了一只老鼠的脚丫。袁满就在那儿安静地伫立着，看盒中老鼠将包子送到嘴边，细细簌簌地咀嚼。

好一会儿，笼中早不见了包子的踪影，老鼠们还生龙活虎地“吱吱”叫着，直起身抬头看向开口处的方寸天空。

袁满将门缓缓关上，方寸天空消失的过程中老鼠们脸上好似并没有不甘或是向往，只是带着安逸顺从地爬回角落，属于他们的地方。

包子的腾腾热气隔着塑料袋冒了一路，进了教室才被他放到嘴里咬了一口。

无味，不如温执的白水煮蛋。他这么想着，随手将包子团回塑料袋，扔到一边。

恰巧没来得及吃早饭的橙宝看着对方的动作眼神一亮道：“不吃啦？”

不等袁满点头，橙宝便开始狼吞虎咽。他也不嫌弃，塑料袋里那个缺了一块的包子也入了他的胃。

袁满找个课本的功夫桌上的塑料袋就空了，于是“啧”一声看向同桌，“我咬过的你也吃了？恶不恶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