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的暖光落在玻璃杯壁上,折出细碎晃眼的光斑。
叶星辞指尖轻轻抵着杯身,温度微凉,刚好压下心底一丝莫名的燥意。
“待会儿早点走?”庄衍侧过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习惯性的迁就,“这里闷,你不爱待。”
叶星辞轻轻颔首,眼睫垂落,温顺却疏离。
这几年,庄衍永远最懂他的分寸。懂他不喜热闹、不爱人多、不喜过分靠近。
不远处的沙发边,叶棠懒懒靠着,听身旁的林沅说话,偶尔轻笑两声,目光时不时掠过叶星辞这边,护得隐晦又稳妥。
逃离那段窒息的过往之后,他的日子就是这样。温和、安稳、没有人死死攥着他不肯放手,没有人用爱意做牢笼,逼得他喘不过气。
他几乎快要忘了,被人偏执捆绑是什么滋味。
门口风声微动。
两道身形款款走入,凌雯一身浅色衣衫,气质利落,身旁的唐妤笑着同熟人点头,谈吐温柔得体。
两人侧身让开半步。
下一秒,凌慕深走了进来。
他比五年前拔高了许多,肩线冷硬挺拔,一身深色衣料压得整个人气息沉戾冷寂。眉眼褪去少年青涩,只剩下化不开的阴郁,连周身空气都跟着冷了几分。
周逸跟在他身后,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低声劝:“说了让你别来,你偏不听。来了又绷着脸,给谁看?”
凌慕深没应声。
他的目光根本不在意周遭任何人。
那双沉寂暗沉的眼,在大厅里极快一扫,便牢牢、死死地定格在不远处的叶星辞身上。
一瞬不移。
时间仿佛骤然静止。
五年。
他无数次在深夜惊醒,指尖空空地摸索,再也摸不到那个会软着眉眼任由他亲近的少年。掌心那个褪色的平安符被他摩挲五年,边角发白、绣字模糊,早就成了他仅剩的念想。
这五年,他改掉了偏执极端的占有,改掉了强势禁锢的毛病,学会了收敛、学会了沉默、学会了克制。
可唯独改不掉——想他。
改不掉后悔,改不掉空落落的心脏缺口。
叶星辞的呼吸极轻地滞了半秒。
视线撞上那双沉沉望来的眼,熟悉的压迫感猝然翻涌上来,像是瞬间被拽回多年前那条喧闹老巷。
巷口糖香、红灯路口、缓缓升起的车窗、隔绝一切的冷漠侧脸……
旧影翻涌,却再掀不起波澜。
只剩一点极淡的、生理性的疲惫。
他眼底没有惊讶,没有恨意,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只是淡淡移开视线,仿佛只是偶遇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就这么轻轻一瞥,便彻底划清了五年的界限。
凌慕深心口骤然一紧,疼得他呼吸发哽。
原来真的是这样。
他熬了五年、悔了五年、困了五年。
而叶星辞,早就彻底放下了。
庄衍瞬间察觉气氛不对,上前半步,不动声色地挡住大半叶星辞的身影,笑意淡去,眼神直白带着冷意与戒备。
凌雯轻叹一声,和林沅、唐妤对视一眼,几人默契地闭了声,周遭闲谈声悄然淡去。
全场安静得落针可闻。
凌慕深喉结滚动,压下涌上的酸涩,嗓音低哑得近乎破碎,轻轻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