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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尾甜糖再无你（第1页）

巷口的风卷着糖葫芦甜腻的糖霜味扑面而来，叶星辞脚步没半分停顿，脊背绷得笔直，仿佛身后跟着的凌慕深只是一团无关紧要的虚影。

凌慕深垂在身侧的手死死蜷着，刚才悬在半空没能触到他衣袖的指尖还残留着落空的酸胀。他不敢上前半步，只是隔着两步不远不近的距离亦步亦趋，目光看着叶星辞单薄的背影，眼底翻涌着悔恨，偏半分立场都没有。

三年地下室暗天无日的囚禁刺骨寒夜烧不退的高热，日复一日的禁锢，全是他亲手加注在这个人身上的苦难。如今攥着一枚平安符妄图挽回，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星辞，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凌慕深的声音在安静的老巷里飘得发虚，“可这三年，我没有一天不在后悔，那枚平安符我夜夜揣在口袋里，不敢碰，不敢折，就怕弄坏了…我只是不敢拿出来见你”

叶星辞脚步顿了一瞬，却没有回头。

“后悔？凌慕深，你的后悔太廉价了。当初把我锁地下室的锁链是你亲手扣上的，冬天抽走我身上被子的人也是你，看着我烧到昏迷却冷眼旁观的，还是你”

他终于转过身，逆光而立“你珍藏平安符，心疼的从来不是我，是你自己心里那点可笑的负罪感”

凌慕深一句话也反驳不出。他想上前拉住叶星辞，可只要对上叶星辞那双毫无爱意的眼，所有动作都像被钉死在原地。

“我把它收好，只是想…至少留一样属于你的东西”他喉咙发紧，卑微到尘埃里，“我不敢奢求你原谅，但能不能别彻底推开我？我能守着你，不吵你，远远看着就好”

叶星辞垂眸瞥了眼他攥紧的手，轻轻摇了摇头。

“不用”

短短两个字，轻飘飘的，却直接断了凌慕深仅存的期盼。

“姐姐给我的平安符，寓意着岁岁平安。可跟着你的这三年，我没有一日平安。”

话音刚落，叶星辞侧身绕过他，径直朝着巷子出口走去，再也没有半分停留。

凌慕深僵在原地。甜丝丝的糖葫芦香气还在风里绕，可他清楚，属于他和叶星辞所有温热甜蜜的过往，早在三年前那个落雪的夜晚，就彻底消散了。

凌慕深就那样不远不近地跟着，整条老巷的烟火喧闹全都衬得两人之间死寂一片。

卖糖葫芦的大爷递过来一串裹满糖衣的山楂，笑着招呼叶星辞，他脚步没停，眼皮都没抬一下。

往日里他最喜欢这种酸甜滋味，从前凌慕深总记得，每次路过都会买上两串，任由他咬得糖渣沾满嘴边，再伸手替他擦干净。可现在，这股甜香只让叶星辞胃里泛起一阵钝重的恶心。

走到巷尾十字路口，红灯拦住去路，叶星辞停下脚步，凌慕深下意识收住步子，垂着头站在他身后半步，像是个等候发落的犯人。

叶星辞把口袋的平安符扔过去

“这枚平安符给你，留在你身上正好，时时刻刻看着它，记住你是怎么毁掉我所有念想的”

绿灯亮起，叶星辞抬脚往前走，凌慕深捡起地上的平安符攥在手里，冰凉的风灌进袖口，吹得他心口又酸又疼。他快步追上，大胆伸手，轻轻扯住叶星辞身后的衣角，力道轻得不敢拉扯，生怕惹他厌烦。

“我知道我罪孽深重，我不敢奢求你回头，可我不能连你唯一的念想都占着…”他声音哽咽，卑微得近乎哀求。

叶星辞转过身，垂眼看着被他拉住的衣角。

“凌慕深，你到现在都没明白，困住我的从来不是这枚平安符，是你”他微微用力，挣开那一点微弱的牵制。

“只要你还执意追着我，用这种方式自我感动，我就永远无法真正的翻篇。你留着它，时时刻刻都提醒自己，地下室的冷，我是怎么熬过来的。”

说完，他不再停留，径直穿过斑马线，走向对面靠停的出租车，抬手拉开后座车门。

凌慕深慌了，快步跟上去，出租车司机关车门的动作干脆利落，将他隔绝在外。他只能站在马路边，眼睁睁看着车窗升起，隔绝掉叶星辞那张毫无温度的侧脸。

车子缓缓驶远，消失在街道的拐角。

巷子里的甜香，糖水铺的暖意，少年时期所有温柔细碎的回忆，全都成了扎进他皮肉里的利刃。凌慕深垂下手，低头看着手里的平安符，指腹一遍遍擦过褪色的绣字，喉间压抑不住地溢出一声细碎的呜咽。

他守着这一件承载着叶星辞全部温柔过往的物件，守着满肚子无处安放的悔恨，站在人来人往的路口，成了独自困在过去里，永远得不到救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