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尘小说网

定期枯萎（第1页）

殷朝槿一进屋，就看见凌岚面色平静地靠在沙发上看书，随口道，“挺晚了，洗完澡就睡吧。”

“好，你先洗。”

殷朝槿一进浴室，凌岚就扔下了书，他卸去方才神色，眉眼间满是倦怠。

手指还在不受控制地发着抖，凌岚用力握拳，想要制止，却颤动得更厉害。

他放弃了，目光空茫地望着墙壁上不知哪一点，眼泪顺着锁骨斜斜地滑进衣领。

你在哭什么呢？他问自己，也搞不懂自己。

明明多年夙愿已然达成，明明殷朝槿心中依然有他，明明心心念念的人就隔着一道墙，可他还是好悲伤啊。

无法抑制的绝望。

耳鸣，疼痛，情绪，所有尖锐的东西都使他难耐，包括他自己。

我是疯子啊。他又想着。

我真的配得上殷朝槿吗？我真的配的上外婆的期望吗？我真的配得上活着吗？

不配啊。

凌岚又一次决堤了。

无论他如何抵抗，都总会被卷入崩溃的漩涡。

溺水的人痛苦地高声求救挣扎，深海一次次轻喃着“没有人会救你”，全身被刺穿似的疼痛，五感渐渐模糊着。

像是一切都黯然失色，这个世界已经没有足以挽留他的人或事。

不是的，不是的……凌岚在心中默念，还有殷朝槿，还有他。

可即使是与殷朝槿的重逢，也只能给凌岚带来短暂的喜悦和解脱，他依然深陷泥潭。

“凌岚？凌岚？”洗浴间水声停止，传来了殷朝槿的喊声。

凌岚深吸一口气，抹去颊上泪水，费力起身，拖着摇摇晃晃的身体走到门口，“怎么了？”

声音明明正常，甚至带着点笑，眼中却是死寂一片。

殷朝槿一听顿觉不对，迅速穿起衣服，“没事，你等一下。”

凌岚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还好，刚才没哭太久，面上没留下痕迹。

殷朝槿推门出来，就看到凌岚倚在门口玩手机，一切如常，仿佛只是他多疑。

凌岚抬头，“我进去洗了。”

“哦，好，洗发水什么的都在架子上，毛巾在柜子里。”

凌岚转身关上门，热气和水雾扑了他一脸，可刺骨的寒冷仍包裹着他。

好想吃药。

刚冒出这个想法，凌岚又压了下去。

看到殷朝槿的那一刻，他就决定好了不要再滥用药物，好好养病，争取在殷朝槿发现他最不堪的一面前恢复正常。

可是……凌岚疲惫地靠坐在了门上，被困于黑暗太久，真的会有重见光明的那一刻吗？

一门之隔，殷朝槿也站在原地未动。

凌岚的那个语气，他再熟悉不过了，绝望之时的伪装，痛苦之时的掩盖。

他男朋友……好像病得比他想象的还要重。

***

两人互道一声晚安后，便熄了灯。

似乎久别重逢后的夜晚都该做些什么，可是他们都没有这个心情和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