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秋有些犹豫,心里盘算着什么,然后点头。
宫诀看出了江秋的心事,一开始不肯说去哪里,让江秋跟着他就好,然后二人来到了一家面馆面前,外面的招牌很破旧,简朴地写着李家面馆四个大字,很明显这家店没有他们上次去的那家餐厅高级,消费水平也低了大半。
店面很小,店家用透明的门帘将大门与室内隔绝开,里面起了浓浓的雾气。里面人也挺多的,好在还留有一个空桌给他们。
江秋让宫诀先点,宫诀也不客气,点了一份牛肉面。江秋则是选择了一份店里最便宜的素面。
这种苍蝇小馆的卫生一般都没有高级餐厅好,椅子上会留有一些油渍,宫诀叫住江秋让他先别坐。
接着用自己带的湿巾将椅子擦了一遍又用干纸巾擦了一遍,江秋以为他有洁癖所以没说什么。
宫诀擦完一个椅子之后让江秋坐下,又拿着刚用过的湿巾随便擦了几下就坐了。
他让江秋把外套脱下来,又将自己的外套包裹住江秋的才放在椅子上。
不过江秋正在看班级通知没有注意到宫诀的动作。
两人的面很快就好了,宫诀打开一次性筷子没有吃,而是将自己碗里的牛肉挑在江秋碗里说自己不爱吃牛肉本身,只是喜欢吃放过牛肉的汤面。
江秋知道,宫诀在可怜他。
他从小到大接受过最多的就是来自别人怜悯的眼光,小的时候,周遭的邻居用那种眼神看着他,跟其他人在他面前说:“这孩子真可怜,从小没父母,还是个哑巴,就跟着江老头捡破烂过苦日子,他的父母也是缺德,看到孩子是个哑巴就把他扔大街上。”然后又用上位者的姿态将家里的空瓶子和废纸板施舍给他们。
上学的时候总会收到来自同学莫名其妙的敌意,在他被欺负的时候,又会有人站在一旁用可怜的目光看着他。然后偷偷地给他送书送文具。
但那时候的他只能被迫承受。但现在不一样了,江秋想,他现在不舒服,他的心情有些不舒服。
他不想收到宫诀的可怜,他不想。
两人默默地吃面,谁都没有说话。宫诀吃得比较快,吃完之后就问江秋那天的事考虑的怎么样了。
江秋不回答。
宫诀似乎是察觉到江秋得情绪变化,也没有继续追问。
两人吃完饭宫诀提出要送江秋回学校,江秋久违地没有拒绝。
昨天又下了一场雪,现如今雪已经彻底停了,温度也变得更低了,雪花融化留下了一些水迹,加上零下十几度的温度直接将马路冻成了冰。
两个男人并排走在路上,江秋将自己裹得很紧,由于太冷了,于是注意力没有在脚上,一不小心滑了一下,宫诀反应很快,下意识想要扶住江秋,但他们还是小看了结在马路上的寒冰。
两人双双落地,宫诀将江秋护在怀里,自己躺在地上。
江秋被突如其来的摔倒吓到了,在宫诀怀里愣了一会,随后反应过来,想要从宫诀身上起来,刚要用力,就被自己身上那双手拽了回去,又重新倒在了宫诀的怀里。
“江秋,我可是救了你一命,你可不能赖账。”宫诀贴在江秋的耳边喘着气,说道:“虽然不知道你今天怎么了,但那天说的事能不能再考虑一下?”
江秋耳朵有些发烫,耳根发出不正常的红色,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害羞的。
他刚才心里打好的草稿现在全都变成了空白。
江秋半天没动,宫诀用手碰了他一下,又说道:“行不行?”将脑袋凑得更近了,“求求你啦。”轻轻地在江秋耳边喘着热气。
太,太近了。江秋没跟其他人这样过,唯一的一次还是在几年前,他脑袋有些短路,但实在受不了宫诀在他耳边这样说话,只好点头。
宫诀放开了抓着江秋的胳膊,江秋立马起身小跑向前。
“江秋!你跑什么?”宫诀虽然摔得屁股很痛,但为了追上江秋,直接忽略疼痛撑着双臂起来。大喊:“我因为你摔倒了,你跑什么。啊,我的屁股…”宫诀又开始使用苦肉计,这时路上的行人还有很多,纷纷向两个人的方向看去。
江秋只好停下脚步,折返回去扶他。
他感觉自己的脸此时应该已经红透了,于是低着头搀扶着宫诀的胳膊。
接着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拿出手机说要先送宫诀回他住的地方,一会他可以自己回学校。
宫诀拒绝,但江秋表示他如果不回去,那就不管他了。宫诀只好妥协。
江秋搀扶着宫诀回到酒店,到了酒店之后宫诀一直吵吵着屁股疼,后背疼,愣是不让江秋走。
酒店里暖气很足,但宫诀还是调高了空调的温度。
他住的酒店是套间,外面是小型客厅,里面才是卧室,只有一张双人大床。江秋粗略得浏览了一下布局,房间里不乱,各个地方都收拾得很干净,没有他想象中的属于男生的乱糟糟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