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客官,各位客官,你们别走啊!”何家店铺内的客人像指缝间的流沙迅速流失,起先没把外间喧闹放在眼中的李知颜现下连坐也坐不住了。何婉晴的肚子日渐大了,行动上受了限制,而李知颜如今又抱上了太子萧策安的大腿,致使他在何府内的威仪水涨船高。近期也被何婉晴安排在了自家盈利最好的成衣铺子内,照看生意。他本是想借此机会,好好地在何府上下扬眉吐气一番,再借机把掌家大权牢牢地握在自己手中。但不知道今日打哪来的祸害,居然把铺子内的生意都给抢走了。“我倒是要瞧瞧,是哪个不长眼的!”李知颜绕出柜台,边走边撸衣袖,气势汹汹地杀到了铺子外,势必要和那不长眼的好好理论一番。结果瞧见领头的人是谁,李知颜先是楞了一下,接着冲着来人怒不可遏道:“蒋雨之我不去找你麻烦,你倒是来抢我的生意来了!”被簇拥在人堆里的蒋雨之,闻声转过头,见着李知颜气得涨红了脸,冲着他无奈地耸了耸肩,示意自己也很无辜。“说什么呢李公子,我不过带着人凑巧路过而已,怎么就是来抢你生意了。”听了她这惺惺作态的言论,李知颜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原先不过以为蒋雨之攀上了高枝,早晚会被萧策远那等纨绔子弟厌弃。等她沦落到了色衰爱弛、遭人厌弃的境地,自己想必也已拿到了何府的掌家大权,到时在她面前耀武扬威一番,无论怎么猖狂也是不为过的。可她怎么就越过越好,甚至还策划出这么一出闹剧,跑来抢自家的生意了!李知颜被气到发疯,想冲进人堆里把她拖出来。可还没走上几步,一道精壮的身躯突然横在他脸前,那两团结实的肌肉,甚至还当着他的面跳了两下。“你走这么近干什么,是不是想找我们掌柜的麻烦?”异域男子瞪圆了眼睛,审问着冲上来的李知颜。在众人接连不断的称赞中,异域男子找回了丢失已久的自信,连带着对蒋雨之的态度也发生了变化。面前有人挡着,李知颜捉不到蒋雨之半片衣角,但他一时又气不过,眼睛一转,往她身上泼着脏水:“这女人偷的是我们何家的手艺,你们可千万不要被她骗了!”围观的众人是被人塞了哑药一般,瞬间就静了下来,只有复杂的眼神在二人身上流转着,期待着接下来秘辛。“说我偷了你家的手艺,你可有证据?”蒋雨之可不会任人宰割,与其等着别人往自己头上扣黑锅,不如先发制人。况且她也知道,李知颜方才那一句不过是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污蔑之词,根本经不起深究。就连他自己一时半会也编不出来个好故事来,只好拿着她的身份做文章。“你之前做我外室的时候,明明什么都不会,怎么就突然学会了裁衣制衣,还开了家成衣铺子?”“当初你急着拿户籍离开何府,肯定是私下底偷学了我家的手艺,才会如此着急脱身!”“还有,贱籍在我朝根本不能行商,要不是睿王包庇,你怎敢在这里招摇过市!”他言语中的纰漏实在是太多,蒋雨之随便揪出来一个,都能问到他哑口无言。但现在众人的关注点全在“贱籍”之上,看向她的眼神都变得微妙起来。那神色仿佛一落了贱籍,就是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过,连在他们面前呼吸的成了错误。可偏偏她也没关注到这件事的重要性。见她面上难得流露出一丝难看,李知颜当即便猜出来,她肯定没借萧策远的手,把自己的户籍给换掉。那熟悉的小人做派,立刻就上了线。“还有你找的那些人,有几个我看着眼熟,都是从倚翠楼里现买出来的吧!”众人眼中的怀疑和厌恶更加赤裸,就连她训练出来的那些人,也忍不住看向了她所在的方向。见着苗头不对,蒋雨之大声喝止着李知颜本末倒置的言论。“李知颜你不要混淆视听,先前你说的可是我偷了你们何府的手艺,与我的户籍有什么相干?”李知颜张了张嘴,还没吐出半个字来,又听得蒋雨之抢先解释道:“这衣料虽在市面上常见,但裁剪技艺、搭配巧思都不曾在京都城出现过,何家要是有这般的手艺,早就拿出来献给皇上了,怎么可能我带着一帮人,在这大街招摇!”她今日这番挑衅,本还想在言语中设下圈套,等着李知颜慢慢跳进来,在众人面前揭开他丑恶的嘴脸。但不曾想这朝代居然有贱籍不能经商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