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伸手替他拢了拢衣领,低声说:“你也是归我管的。”
吕布笑笑,默认了他的说法。
三日后,前部左曲收到补发的良箭时,日头正往西边的夯土墙下沉着。
每人都收到二十只箭,不多不少。
张横蹲在帐篷门口,看着箭囊里新换的箭矢,然后对伍长吕布说:“这箭比之前的好用使多了。”
吕布正在跟陆昭整理着竹简:“好用就多使,战场上箭可不认人,但你得熟悉它。”
张横挠挠头应了一声,他自己也不知道吕布说的什么意思。
…………
这天的休沐日没有号角,陆昭醒的时候帐外安静的出奇,只有校场方向传来零星的弓弦声,他起来的时候吕布已经不在帐篷之中了。
他把簿册给收好,换上了一件干净的青袍,然后用木簪把发髻编好。
吕布从校场回来的时候,看见陆昭正在在营门口,然后他也去换了一身便服。
“去看你娘?”
“嗯。”
“那我陪你去。”
两个人沿着营区的主道聊着往城西走,日头已经升高了,但还不算太热。街道两旁的店铺刚刚开了门,空气中弥漫着麦饼和牲畜粪便混合的味道。
他们穿过两条街,再拐进一条窄巷子,就可以看见西城偏院。
那院子很小,一堵土墙围出半亩的天地,门口种着一棵半枯的枣树。
路罩推开门,院子里坐着一个老妇人,她穿着一件灰布衫,正坐在小青石板上择菜。
她看东西的时候头要偏过去,眯着眼才能看清楚。
陆昭没忍住叫了一声:“娘。”
那老妇人抬起头,偏头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昭儿?”
“是我。”陆昭走过去握住了母亲的手。
“您的眼睛还疼不疼?”
“不疼了,就是模糊看不清东西。”能用另一只手拍了拍陆昭的手背。“你怎么来了?这军营你还能出来吗?”
“今天是休沐日。”
陆昭从怀里掏出一块提前准备好的东西放在母亲手里,这是他和吕布一起准备的。
“这是军营里发的,你留着吃,等下个月休沐之后我再来看你。”
“你不用老来,自己保重就行,我在这儿有邻居照应,饿不着我。”
陆昭替母亲把择好的菜放进篮子里,他起身看了这个狭小的院子,这里角落里还堆着柴火,还有一只母鸡在墙下刨着土。
吕布刚才一直站在院门口没进来,陆昭回头看了他一眼,他这才走进院子里,朝老夫人拱了拱手:“伯母。”
她眯着眼看了他好一会儿,忽然伸出手在空中抓了一抓。
吕布愣了一下,然后单膝跪下来,把手递过去
他摸到了吕布的手指附在他掌心的茧子上,蹭了蹭,又顺着手臂往上摸了他的肩膀,最后停在他的脸上。
“是个壮实后生。”老妇人笑起来,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骨架子大,是个武人。”
吕布轻声说:“是。”
“昭儿跟着你,你要照应着他。”老妇人拍拍吕布的手背。“他从小身子就弱,但心细,你们要相互帮衬着,这比什么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