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陆昭他现在还在整理着账目。”
赵军司马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就靠在了帐篷的支柱上,眼神在他身上扫了两遍。
“前部军械库的账目归军械曹管,但那一帮人不会给你看底册的。
他顿了了一下:“我给你写个签条,你们去找管库的王老卒,他认得我的印。”
他从岸上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的布条上写了几行字,然后盖上私印递给吕布:“拿去,记住别闹太大了。”
吕布接过绢帛看了上面的字,然后贴身给收起来朝赵军司马拱了拱手,转身走出了中帐。
吕布把签条带回帐篷,陆昭接过来放入怀中。
…………
帐外已经泛起了蟹壳青,陆昭睁开了眼,他比平时要早了一刻起身,先去军械库点验了一番。
王老卒见到他来了,独臂在门口晃了一下,他也没多问陆昭是来做什么的,用下巴点了点那墙角的箭垛:“底下那几捆,自己翻吧。”
陆昭掀开草帘,一股发酸的铁锈味扑面而来。
他抽出一支箭,看了看箭杆,新箭的桐油味要重些,而旧箭泛着灰色,带着霉味。
他又检查了他们的箭镞,新箭上有着清晰并州武库统一的三角锻纹,而旧箭看不清原来的纹路。
他检查了三百支,其中的九十七支是旧箭,比例接近了三成。
“王伯。”陆昭直起身来。“这批箭是经谁入手的?”
王老卒眯着眼看他:“是军械曹的刘书吏,他每个月初三来初五就走,只是点个数签个字,从不细看。”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声音被压的极低:“你查这个的话,是要得罪人的。”
“没什么。”他拿出吕布给的绢帛隐蔽的晃了一下。
他又继续说着:“刘书吏初五走的那天,营门军士换岗时有辆灰布蓬的小车在酉时出去……”
他止住了嘴,没继续说。
但这些就已经足够了,他把剑矢给重新垛好后,走出库房,只留王老卒一个人在库房里。
他先是回帐篷找吕布商量。
吕布还没睡着,坐在门口磨着一柄短刀,光一直落在刀刃的上面。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陆昭的脸色比平常的时候沉了很多。
“如何?”
“底侧上的那些数都对,但货不对,三成的良箭被替换成。”
“听王老卒说,刘书吏初五走的那天有辆灰布蓬小车准时出营,而明日就是初五。”
吕布磨刀的手停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你觉得是谁做的?”
陆昭在帐外走绕着吕布走了几圈:“刘书吏上面应该还有人,他一个书吏不敢独自独吞这么大一笔。”
吕布截住陆昭,把他拉过来:“那你打算怎么办?”
“明天我去营区的东南角找刘书吏对账,你带着张横和赵大他们守在前部军械库到营门的必经之路上,酉时换岗如果有人运箭出营,给我拦住他们。”
吕布把短刀插回了刀鞘里:“好。”
“我那边处理好了之后马上过去。”
吕布让陆昭坐他腿上对他说:“你自己也要小心一点。”
第二天清晨的时候,陆昭带着赵军司马给的签条走了。
刘书吏住在文书房隔壁的土屋里面,门口还种着一棵半枯的榆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