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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途与重圆（第1页）

第十六章：归途与重圆

巴黎的夜雨，下得比江城更冷、更缠绵。

酒会散场，李清澄婉拒了埃里克的护送。他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独自走在湿漉漉的街道上。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清冷，孤傲，却又透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破碎感。

“清澄……”

身后传来一声嘶哑到极点的呼唤。

李清澄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李野几乎是踉跄着冲到了他面前。他没有撑伞，昂贵的西装被雨水浇得透湿，紧紧贴在身上。他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那双曾经运筹帷幄、不可一世的深邃眼眸里，此刻布满了猩红的血丝，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随时会发疯的野兽。

“别走……求你，别走……”

李野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他伸出手，死死地抓住了李清澄的伞柄，连带着也抓住了李清澄的手腕。他的掌心滚烫，却在剧烈地发着抖。

李清澄终于转过头。

他垂下眼眸，看着这个为了自己连尊严都不要的男人。他的目光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没有恨，没有爱，只有一种历经千帆后的悲悯。

“李总，”李清澄的声音轻柔，却字字诛心，“你抓疼我了。”

李野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松开了手。他慌乱地低下头，看着李清澄白皙手腕上被自己捏出的红痕，眼底闪过一丝浓烈到化不开的痛楚。

“对不起……对不起……”李野语无伦次地呢喃着，他突然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雨水里。

他仰起头，看着高高在上的李清澄，眼泪混着雨水砸在地上。

“清澄，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李野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和绝望的祈求，“这三年，我每天都在地狱里熬着。我把李家翻了个底朝天，我把那些伤害过你的人全都送进去了……我把命都赔给你，你能不能……能不能回头看我一眼？”

他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戒指——正是当年在旷野的木屋里，他亲手为李清澄戴上，却又在露台上被李清澄“扔掉”的那一枚。

“我把它洗干净了……”李野把戒指死死地贴在唇边，卑微到了尘埃里，“清澄，你当初说，我是你的光。可你走了之后，我的世界就再也没有天亮过……”

“求求你，把我捡回去……好不好？”

雨水砸在李野的脸上，冲刷着他所有的骄傲与伪装。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李氏总裁，他只是一个弄丢了爱人、濒临破碎的疯子。

李清澄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男人在雨里跪着，看着他眼底那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悔恨与深情。

三年了。他以为自己早就把这个人从骨血里剔除了。可当李野真的跪在他面前，把命捧到他手里的时候，他那颗早已结痂的心，还是不可抑制地抽痛了一下。

李清澄缓缓蹲下身。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了李野冰冷的脸颊。

李野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停滞了。他死死地盯着李清澄，眼底翻涌着失而复得的狂喜与恐惧，生怕这只是一个一触即碎的幻梦。

“李野，”李清澄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你知道，我当初在露台上，为什么没有把那枚戒指扔进垃圾桶吗？”

李野愣住了，眼泪悬在睫毛上，呆呆地看着他。

“因为那是我唯一能带走的东西。”李清澄看着他，眼底终于泛起了一丝温热的水光，“李野，我不恨你了。我只是……太怕再失去你了。”

这句话，像是一道劈开黑夜的闪电，瞬间照亮了李野荒芜了三年的世界。

“清澄……”

李野猛地扑上前，将李清澄死死地揉进了怀里。这个拥抱极紧，紧到两人仿佛要嵌进彼此的骨血里。

他在李清澄的颈窝里放声痛哭，像个终于找到了家的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肝肠寸断。

“我在……我在……我再也不放开你了……”

雨还在下，但李清澄知道，他终于不用再一个人撑伞了。

他闭上眼睛，任由李野将自己紧紧包裹。他伸出手，回抱住了这个在雨里为他碎了满地骄傲的男人。

“李野，”李清澄在他耳边轻声说，“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