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世界,深夜两点。
胡珊珊站在工作室的落地窗前,窗外是这座城市沉睡的轮廓。霓虹灯稀稀疏疏地亮着,像一枚枚疲惫的眼睛。她手里握着那枚玫瑰徽章,银色的花瓣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第二瓣已经彻底绽开,纹路清晰可见。
她盯着那朵半开的玫瑰金属浮雕,指尖拂过花瓣的边缘。
「每开一瓣,遗忘一段A世界的记忆。」
她已经记不清李念安上周家长会的具体日期了。明明当时写在手机备忘录里,明明那天她还穿着那件驼色风衣出门……但时间节点在脑海里变成了一团模糊的雾。她强迫自己去想,强行拼凑碎片,却发现越是用力,碎片散得越开。
这就是献祭的滋味。
不是一刀毙命,而是温水煮蛙,等到察觉时,已经失去了核心的一部分。
她深吸一口气,把徽章收回衣领下贴着胸口的位置。凉意贴着皮肤蔓延开来,像一枚冰做的护身符。
手机屏幕亮起。她翻到通讯录里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陆宗岱的人三天前通过加密渠道发来的联络方式。
她按下拨号键。
响了两声,那头接起。一个低沉而从容的老年男声,带着一种见惯风浪的从容:"胡女士,终于等到你的电话了。"
"陆老先生说笑了。"胡珊珊的语气平静得像一面无风的湖面,"藏品展的请柬,我收到了。"
"那么,你的答案是?"
"我去。"
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很好。明天下午三点,静澜山庄,我让人在门口等你。对了——"
他顿了顿。
"有一件沈清和当年的遗物,我觉得你会有兴趣。"
电话挂断。
胡珊珊握着手机,在黑暗中站了很久。沈清和的遗物——陆宗岱这枚饵抛得精准,精准到让她后背发凉。他知道她查到了什么,也知道她最想查什么。这是一步明棋:我知道你在查什么,我把线索摆在桌上,你自会上钩。
问题是——这枚饵是真是假?还是裹着糖衣的毒药?
她把手机放下,转身走向衣柜。
明天不能穿得太攻击性,也不能穿得太随便。面对陆宗岱这个级别的老狐狸,每一寸布料都是一句台词。她挑了一件藏青色的真丝衬衫,搭配米白色阔腿裤,外罩一件剪裁利落的灰色西装外套——干练但不张扬,专业但不挑衅。
她需要一个武器,而武器就是她的专业。
静澜山庄藏在市郊的半山腰,是一座民国时期的老洋房改建的私人会所。胡珊珊驱车到达时,保安核实了三遍身份,才放行入内。庄园的铁门缓缓推开,里面的景致让她微微眯起眼——园子里散落着十几件当代雕塑展品,每一件的风格都迥异,像是不同时空的碎片拼接在一起。
这本身就是一种暗示:陆宗岱这个人,擅长拼凑。
一位穿黑色西装的中年男子引她走进主楼大厅。厅内的灯光恰到好处——不刺眼,不昏暗,刚好能让每一件展品在光影中呈现最完美的轮廓。藏品以玻璃展柜陈列:古籍、残卷、玉器、字画……她快速扫了一圈,没嗅到陷阱的味道,至少在表面看不出任何问题。
"胡女士,请坐。"
陆宗岱坐在大厅深处的红木椅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银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着,面容清瘦,眼神却比实际年龄锐利得多。他手边放着一杯清茶,茶香袅袅升起,像一个缓慢的计时器。
"藏品展的规模不小。"胡珊珊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陆老先生这份诚意,让我有些意外。"
"对合作对象,我一向有诚意。"陆宗岱缓缓说,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你今天的着装很有意思——藏青色配米白,中间用灰色压住气场。属于进可攻退可守的穿搭哲学。我猜,你今天来,不是为了立刻做决定,而是为了先看清楚局面。"
胡珊珊心底微微一紧。这是她第一次被人在专业领域内点破心思——而且是秒破,毫无缓冲。她本以为自己穿得足够"安全",但陆宗岱的眼力老辣到令人不安。
但她也捕捉到了一个细节:陆宗岱在解读她的穿搭时,用的是"猜"这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