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河堤风很柔和,落日把河面染成一层淡淡的橘红,波光轻轻晃着。周宇恒换了宽松的运动短袖,跟在裴知煜身侧缓步往前走,一开始只是慢悠悠散步,顺着河堤步道往前,沿途偶尔有散步的老人牵着小狗走过,气氛安安静静的。
裴知煜刻意放慢脚步配合他的节奏,没有一上来就提速,一边走一边轻声叮嘱呼吸的法子,吸气两步、呼气两步,匀速才不会很快乏力。周宇恒认真听着,试着调整自己的气息,先前一运动就喘粗气的毛病缓和不少。
走了半段路,裴知煜才提议慢慢小跑起来。周宇恒点点头,跟着他一起提速,晚风拂过脸颊,吹散白日闷在教室里的燥热。刚开始还好,跑了几百米之后,周宇恒的气息渐渐乱了,腿也泛起发酸的酸胀感,脚步不自觉慢下来,额头冒出一层薄汗。
裴知煜立刻放缓速度降到和他齐平,没有催促,低声安抚:“坚持不住就放慢,不用硬撑。”
两人改成快走,沿着河边栏杆停下歇息片刻。周宇恒弯着腰撑着膝盖喘气,裴知煜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温水递过去,又抽出纸巾,细心帮他擦去脸颊的汗珠。指尖轻轻擦过耳侧,周宇恒身子微僵,目光躲闪着落到流淌的河面上,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体测不用紧张,我们每天练一点,到时候轻轻松松就能过关。”裴知煜的声音温和,消解了周宇恒心底大半的焦虑。
歇息够了,两人继续往前慢跑,这次节奏更舒缓,一路上随意闲聊,说起班里同学有趣的小事,也聊各自薄弱的学科。周宇恒说起自己对物理大题总是摸不清切入点,裴知煜一边跑一边简单提点思路,零碎的知识点随口梳理,条理清晰很好理解。
一圈河堤走完,天色彻底暗下来,街边路灯次第亮起。两人折返往公寓走,路过一家小小的水果店,裴知煜停下脚步,进去挑了一盒清甜的葡萄。回到住处,洗完水果摆在茶几上,两人挨着坐在沙发上,一颗一颗剥着葡萄吃。
周宇恒咬着葡萄,忽然想起白天课堂上老师说的体测标准,忍不住小声叹气。裴知煜侧头看他,伸手轻轻搭在他的肩头,语气笃定:“之后每一天我都陪你来,不会让你一个人应付长跑。”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让周宇恒心里沉甸甸的不安尽数散开。他转头看向身侧的人,暖黄灯光落在裴知煜眉眼间,柔和得让人挪不开眼。手腕上两条手链轻轻靠在一起,细微的碰撞声安静细碎,狭小的公寓里,满是踏实安稳的温柔。
夜里伏案写作业时,周宇恒做题都静下心不少,一想到每日傍晚都会有人陪着自己训练,心里便多了十足底气,不再独自忐忑担忧未知的体能测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