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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三十一日（第1页）

十二月三十一日。

京城很少有这样的大太阳的冬天。

期末考今天就结束了，卷子还没发下来，可没多少人惦记着期末的分数。走廊里到处有人在喊着“新年快乐“，喊完自己先笑了，像在试一句咒语灵不灵。

江野早早就到学校了，现在教学楼里还没有什么人，保洁阿姨把学校的走廊都拖了一遍，把水磨石地面擦得亮晶晶的，甚至都能反光了。

江野背上的画筒很轻，轻得一路走，一路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落下了什么东西或者是重要的东西，但就想不起来落了什么东西。

伸手摸进画筒里摸，圆的，硬的，都在，这下放心了。

画筒里重要的东西就两样。

一张星空图，改了一个月，昨晚才画完的。

一朵栀子花，撕了八遍稿纸，才长出完整的五片花瓣。

还有一张纸条，揣在校服内侧的口袋里，贴着一层薄薄的秋衣，怕被汗水浸泡，怕被压皱了。

纸条上有一行字，昨晚写了三遍。

今晚，天台见。七点，我等着你。

其实这话，我昨晚已经在手机上发过了。

她回了一个“好“。

可江野还是想递一次纸条，因为小学到现在没有给过一次别人纸条。

但有些话，光发在屏幕上，太轻了，但没有懵懂的少年心那一般感觉。

江野跑上了三楼。重点班的门开着，教室里一个人也没有。空荡荡的，说话都有回声。

冬天的阳光斜进来，落在课桌上，一列一列，像铺好的一条路一样好看。

江野走到沈婉星的位子前。是第三排，靠着窗。

桌子很干净，课本被摆放得很整齐。笔袋是米白色的，拉链上挂着一只很小的白色毛球。

江野把纸条从口袋里拿出来，展开，又对折一次，塞进课桌里面。

想了想，又把纸条抽了出来，斜斜靠在她的水杯旁边，露出一角白，这样好让她一伸手就能看得见。

感觉又有些不对。会不会太显眼，别人一下子就可以看得见了，不行。

江野重新把纸条塞进课本底下，只留一道窄窄的边。就这样。欧克，这样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江野直起身。心跳得厉害。像做贼。

要走的时候，目光扫到课桌抽屉深处，一个白色的小药瓶，倒在角落，瓶盖没拧紧。

江野认得。，也见过。

她总说，是维生素。

江野迟疑了一下，但还是没有去看只是伸手把瓶子扶正，拧紧瓶盖，放回原处。

然后，逃也似的出了教室。下楼梯时，一步跨两级。心跳声大得，像有人跟在他身后。

七点半。

沈婉星刚踏进教室，一眼就瞥见了课桌的异样，课本夹缝里，露出一角雪白的纸条

下意识屏住呼吸，手轻轻抽出那张纸。纸条很小，工整地折了三折。

慢慢地，一点点将纸展开。

寥寥几字：今晚，天台见。七点。

字迹落笔很重，一笔一划都用力颇深，将纸背压得微微凸起。像是反复斟酌，怕写错，更怕沈婉星看不见。

沈婉星抬手，将温热的纸条轻轻贴在胸口。

心头一阵轻颤，迅速抬眼扫视了一圈教室。所有人都在自顾自自习、收拾书本，没有人察觉沈婉星隐秘的慌乱与欢喜。

什么什么？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