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年前夜,十点刚过,沈婉星就收到了江野发来的那条消息。
“明天。“
“七点。“
“天台。“
短短三行字,沈婉星低声在心里默读了三遍。
屏幕自动暗下,沈婉星立刻抬手按亮,目光死死钉在字句上。屏幕再次熄灭,又反复点亮,手指微微发紧,心绪早已乱了分寸。
几番静默僵持后,轻垂眼眸,手指轻轻敲击屏幕,只回复了一个字:
“好。“
发送之后,沈婉星把手机倒扣在书桌面上。
心脏跳得很重,撞得胸腔发颤,沈婉星抬手按在胸口,刻意调整呼吸,慢慢吸气,再缓缓吐出来。
心里默默念着,别跳了,可脸颊依旧烧得滚烫,燥热散不去。
就这样静坐许久,紊乱的心跳,才渐渐归于平稳。
吹干头发回到床上,沈婉星从枕底翻出那条半成的米白围巾。
针脚歪歪扭扭落落拓拓,一眼就能看出生手的痕迹,这条围巾反反复复织了拆、拆了织,折腾三遍,原本顺滑的毛线早被揉得卷边打团,乱糟糟贴在一起。
沈婉星靠在床头坐好,又重新拿起织针,手法笨拙又生疏的,两根针时不时磕碰打架,线松紧全无章法,织得磕磕绊绊。
手慢悠悠穿梭着,下午的片段,不知不觉漫上心头。
下午放学,许知夏跟着沈婉星回了家。
说是借英语笔记,结果笔记没翻两页,人就赖在床上不走了。
许知夏扫视一圈,一眼就看见床头这团毛线。
哎哟,这个是给我的嘛?许知夏翻了个身,凑了过来,你这个是给谁织的呀?
沈婉星看向许知夏说:没有,是给我自己织来戴的。
不对,你衣柜里都多少条了,许知夏又凑近一点,脸快贴到沈婉星脸上,你该不会是专门给江野织的吧?
沈婉星的手停了一下。
针尖戳进线里,半天没动。
才不是呢。
婉星你就不要骗我了,我能看不出你的心思嘛,许知夏笑得贼兮兮的,还是和你同款的米白色,而且还织这么长,你自己什么时候用男款的了?
沈婉星抿唇沉默下来,耳根悄然一点点泛红。
许知夏趴在床沿,双腿闲散地晃着,晃着晃着,倏然一顿,彻底停了下来。
婉星。
嗯?
你和我说真的,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他了?老实和我说实话,我不会怪你的。
许知夏那句话骤然落下,瞬间压满了整间屋子的寂静。
紧闭的窗帘缝隙间,漏进几缕细碎的路灯光,一道道清冷的光影,静静铺在地面上。
漫长的沉默里,沈婉星没有应声否认。过了良久,沈婉星才轻轻开口,只道出单薄的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