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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年一诺因君起今日千山为汝行（第2页）

那少年，就是当年的杜清风。

可杜清风能活着，不是因为他命硬。

是因为他丢下了另一个人。

那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

山贼来时，两人一起逃。

那孩子跑得慢了些，被一箭射中了腿。

他摔在地上，朝杜清风喊：“拉我一把！拉我一把！”

杜清风没回头。

他跑了。

后来，沈承祐的师父在村后的水沟里，找到了那个被射穿腿的孩子。

他已经没力气喊了，只剩一口气。

那一口气，全花在了一句话上：

“求仙人……救救我朋友。”

沈承祐当时就站在旁边。

他看见那男孩断了气，看见自己的师父把杜清风从一棵槐树后面拎出来。

杜清风浑身是泥，裤子湿了一片，双腿抖得站不直。

师父问他：“那是你朋友？”

杜清风点头。

“他让你拉他。”

杜清风“扑通”一声跪下，一边磕头一边哭，“我怕，仙人，我怕啊……我跑了，我对不起他，我该死，我该死……”

沈承祐当时已经入道很久了。

久到够把人心看得透透的。

他不觉得逃跑是错。

当今世间混乱，人间大劫，有大义者挺身而出却难有好结局，就像那个已死的孩子。

活下来的，趋利避害是本能。

实在太多了，有人卖國求权，有人卖孩求富……

都差不多。

所以后来师父收下杜清风时，沈承祐并没有说什么。

他对这个师弟冷淡，也不是因为厌恶。

只是觉得，没必要亲近。

再后来，他遇见了我。

那天的事，我自己其实记不太清了。

我只记得鱼怪从河里蹿出来，一口就吞掉了胡药师半截身子。

我扑进河里，发疯一样和它打。

河底全是它的触须，勒得我喘不过气。

我的右臂在混乱中被咬烂，血把整片水面都染红了。

可我不肯松手。

我那时什么也没想，只觉得，要是这头畜生不死，我这辈子就再也没力气站起来。

他赶到时，那鱼怪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