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头的后面,还有那只大公鸡。
它飞不高,就在太虚殿下直着脖子打鸣,翅膀扑腾着往石阶上冲。
它也被禁制打翻了好几次,羽毛七零八落,鸡冠流血,却还梗着脖子叫。
“大海!快跑!我替你撞开门!”
殿外忽然大亮。
两道影子被绳索覆住,从半空中直直栽下来,在地上滚了几圈,化回原形。
彩头缩成一只圆滚滚的鸟,大公鸡也缩成了那只肥鸡。
它们抽搐着,还在朝太虚殿爬。
我拼命挣扎,眼泪砸在沈承祐手上。
“师父,别伤它们!求你别伤它们!”
“我没伤。”沈承祐低低叹了口气,对我这突如其来的哭十分无奈,“赵全把他们拉走了。”
他抬手,殿门开了一条缝。
门外,站着赵全和岳重山。
两人先向殿内行了一礼,然后拎起捆成麻花的一只鸡和一只鸟。
“神君见谅。”赵全低声道,“这两个小东西,我们会好好看着。”
“养好了,再送回去。”沈承祐说。
殿门关上了。
我还在发抖。
沈承祐把我抱起来,擦掉我脸上的泪。
“它们还活着。”他说,“赵全再混,也不至于养死它们。”
我看着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抱着我回到榻上,拉上被子,把我严严实实地裹住,只露出半张脸。
“陈山河。”他忽然叫我的名字。
“嗯。”
“你总想走,可这世上,还有比我对你,更有耐心的吗?”
我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他抱住我,手放在我的心口,呼吸打在我的脖颈上。
他说得没错。
这世上,再没有人像他这样。
一边折了我的翅膀,一边又把我护在怀里。
————
“一只蠢鸡,一只蠢鸟,光长个子,不长脑袋,岳重山!”
赵全有些头大,白日里,他那徒弟发了癫竟还想去对峙,夜里原本以为能洗吧洗吧睡觉,结果这两小混账又来找事,“把那鸡嘴捆住,大半夜的一直打鸣,吵死了!”
“坏蛋,你们都是坏蛋!放开我,我要去找大海,大海!”彩头还咬了赵全一口。
“嘿呀!你这只肥鸟还咬我,要不是我们及时赶到,你这点道行,还想破了那些禁制?怕是再过会儿,你内丹都要碎了。”
赵全叹了口气,打又打不得,说了又怕他们听不懂,“我那师侄不把你们扯上,就是希望你们能好好的。你主人的事,他自己都怕是还没理明白,你去凑什么热闹啊。安心待着,你主人比你想象中过得要好些。”
好嘛,哭得更大声了。
师侄是怎么把这两个小东西养在身边的,赵全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