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尘小说网

莲消玉陨道已断风起清萍错无言（第3页）

“不用救我，不用救我，救救我爹，求师兄救救我爹……”

她身子向前一倾，要抓住我的衣襟。

我伸手，扶住她的肩膀，没让她扑上来。

她的指尖只来得及碰到我袖口，整个人就软了下去。

“我来吧。”是杜清风。

上次见他，虽两鬓斑白，但确容光焕发，端的是一副清风道骨，神采飞扬。

而现在，人像老了几十岁，面容憔悴，那根永远挺直的骨头，也弯了下去。

他把妙莲抱回床上，给她掖好被子。

而我闻到了他身上，那股衰落的味道。

沈承祐没有留手。

“陈师侄，随我来吧。”他挥了挥衣袖，把我带出云華殿。

这里是云華峰的议事厅，他屏退了留在里面的弟子。

他给我倒了一杯茶，他的手指很瘦，骨节泛着不正常的青白色，手腕上，还有泛黑的瘀痕。

我道谢，接过，抿了一口，放在手边。

“陈师侄，”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长辈该有的温和，“是我没有教好妙莲。我……向你赔罪。”

他说着，竟真要起身下跪。

我忙伸手扶住，把他的胳膊按回椅子里。他的身体很轻，轻得不像一个修炼了百余年的人。

“我会为她寻来解药。她可活，但容貌恢复不了。”

杜清风抬头看我，“你肯来这一趟，我已承情。”

我没接话。

他看了我一会儿，忽然抬手，开始画隔音结界。

指尖灵光不稳，画到一半还断了一次。

他顿了顿，重新补上。

那结界的范围不大，只堪堪罩住我们二人。

“师叔答应我的事，请一定要做到。”

他没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我。

许久，他道，“承祐渡劫之时，便是你自由之日，你可知，一旦离开，就不能后悔。”

“弟子……心意已决。”我拱手，欲离开。

“妙莲的性命，请你，一定要护住。届时，杜某愿赴死谢罪。”

他还是跪了。

我没回头。

我走后，议事厅空了下来。

杜清风还跪在地上。

香炉里的灰早已冷透，风从窗棂的缝隙里挤进来，吹得他衣摆一下一下地动。

他忽然想起几日前，也是在这间屋子里，自己被师兄压在地上，像条狗一样喘不过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