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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花雨里的对视（第1页）

沈砚辞出院第二天，两人有一个双人广告要拍。某高端香水品牌，广告主题叫“冰与火”，创意是两个人从对峙到靠近再到心动的全过程。拍摄地点在郊外一个园林式的影棚里，人工布景做了一整条樱花隧道，浅粉色的花瓣在风机的作用下纷纷扬扬地飘。

沈砚辞到的时候陆衍之已经化好妆了。他今天穿了件浅杏色的薄针织衫，头发被造型师抓得蓬松柔软，耳垂上多了一颗很小的银色耳钉。沈砚辞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造型师给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袖口挽到小臂中间，露出线条流畅的前臂。陆衍之靠在樱花树道具旁边看着他换衣服，看了一会儿忽然扭头跟陈姐说：“他今天不穿西装还挺好看。”

陈姐面无表情：“你跟他本人说。”

“我为什么要跟他说。”

“那你跟我说干嘛。”

陆衍之噎住了，转头假装看樱花。沈砚辞换好衣服走过来站在他旁边等着开拍，两人之间的空气安静了两秒。沈砚辞先开口：“你耳钉新的？”

陆衍之下意识摸了摸耳朵：“嗯……昨天买的。”

“挺适合你。”

陆衍之的手停在耳钉上，他偏头看沈砚辞。沈砚辞正盯着前方的樱花树看，表情很平淡，好像刚才那句话是顺嘴说的。但陆衍之认识他二十多年，知道沈砚辞这个人从来不会“顺嘴”夸人。

开拍前导演把两人叫过去讲戏。导演是个短头发女人，语速很快：“这是一个双人故事。你们是对手，也是唯一懂彼此的人。前面部分你们要演出那种‘靠近但又不敢靠近’的张力，后面有一个对视的镜头，我需要你们看着对方，然后慢慢靠近，最后额头抵着额头停住。给我那个‘心动’的眼神。”

陆衍之举手：“导演，额头抵额头？”

“对。”

“不是亲？”

导演看着他：“你想亲？”

陆衍之摆手：“不想不想。”

沈砚辞在旁边说了一句：“他想的。”

陆衍之瞪他：“沈砚辞你——”

导演笑了：“挺好的，就是这个氛围。你们两个保持住，开拍。”

第一遍。两人站在樱花隧道的两端，中间隔了十几米的距离。导演喊“开始”，沈砚辞从一头往前走，陆衍之从另一头往前走。他们越走越近，浅粉色的花瓣不断在两人之间穿过。按照脚本，两人在中间停下来，隔着两步的距离互相对视。

沈砚辞低头看他。陆衍之仰头看他。风把陆衍之的头发吹乱了几绺搭在额前，他鼻尖上落了一片花瓣，自己没注意到。沈砚辞看了那片花瓣两秒，抬手帮他拿掉了。这个动作是脚本之外的。导演在监视器后面没喊停，旁边的摄影师稳稳地跟住了。

陆衍之被他的手指碰过鼻尖，耳朵尖立刻红了。他偏开目光说：“你手好冰。”

“你耳朵好烫。”

“太阳晒的。”

“影棚哪来的太阳。”

“灯打的。”

“灯能把你耳朵打红？”

陆衍之瞪回来：“沈砚辞你在拍广告能不能认真点。”

“我很认真。”沈砚辞收回手，那片花瓣被他悄悄攥进了掌心，“继续？”

导演喊“卡”然后从监视器后面探出头来：“刚才那段很好！再来一条，这次最后的对视你们要更近一点。距离再缩半步，给我那种忍不住靠近的感觉。”

第二遍。两人重新从两端走过来，在中间停下。这次距离更近了，近到陆衍之能看见沈砚辞衬衫领口下面若隐若现的锁骨线条，近到沈砚辞能闻见陆衍之今天换了香水——一种带着松木味道的清冽气息。他们面对面站着，开始对视。

第一秒陆衍之在憋笑。沈砚辞面无表情地看他，他忽然想起颁奖礼后台那天，两个人的嘴脸跟现在完全反过来。那时候隔了两步谁也不让谁地互瞪，现在也隔了两步谁也不肯先移开目光，但情绪完全变了。

第二秒他笑场了。不是故意的，就是看着沈砚辞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忽然想到他在厨房煮面被烫到手还装没事的样子，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

“别笑。”沈砚辞说。

“你脸太严肃了我忍不住。”

“那你别看我的脸。”

“不看你看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