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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他自己能看路了呢（第1页）

姜卿念立刻便想要往回抽手：“那我不要知道了。今日的事……多谢你，也多谢你给我这片刻的欢愉。”

“这就要走了么？可你若不去……”游行者并不强拽，似笑非笑道，“又怎么知道，前方会不会有比铜铃更叫你心神颤动的事物？”

姜卿念的呼吸一滞：“你、你怎么先不问问我？就比如我又是什么人，值得满城卫兵搜捕？”

“那不重要。”游行者送过来一句很轻的提醒，“何况，你独身折返废塔，那些四处搜捕你的卫兵很有可能会再次逼近的。”

姜卿念顿了顿：“……”

——可恶！这人就如此圆滑地把球踢回来了，可他此刻已经无法选择去深究了。

“放心吧。”游行者的声音落下来，稳稳的，“有我在，卫兵是寻不到你踪迹的。”

“可是……”姜卿念还想再说什么，但那人已经携着他的手，迈步向前了。

两人踏出窄巷，风祭庆典的喧嚣便再度涌了过来。

“风神的恩赐——来摸一摸吧，风神会保佑你的——”

鼓点轰鸣，游人的笑闹、酒杯撞击的脆响、小贩的吆喝层层叠叠裹住周身，香料与蜜糖糕、葡萄酒的气息扑面而来。

只是这一回，姜卿念心底那股刻入骨髓的惶惧，却淡下去大半。

腕间那只手暖意稳稳实实地托住他，带着他穿梭过涌动人潮。人群冲撞过来时便轻轻将他往身侧一带，避开拥挤的人浪。

穿过震天的鼓鸣，穿过漫天漫地的花香，走向一处他全然未知的去处。

途经一处摊位时，姜卿念还隐约听见卫兵喝问的声音，就在几步开外。不过不等他反应，那只手就已经牵着他侧身闪进一条斜巷，贴着墙根站定。

沉重的脚步声从巷口过去，带着金属甲片的脆响，又渐渐远了。

姜卿念屏着的那口气这才缓缓吐出来，心口却奇异地没有发慌。

……这个人，应该不会害自己吧？

可他到底图什么呢？自己又没钱又没权势的，怎么说也不算是一个值得深交的对象……

算了，说到底这种微妙的关系也不过是各取所需而已。

虽然姜卿念也无从知晓前路通往何方。

但肌肤相触的温度告诉他，只要被这样牵着，他便不会踉跄跌倒，不会落入卫兵的罗网，也不必再独自蜷缩在废塔永不见天光的黑暗里。

至少，今日不会。

姜卿念能感觉到城市里甜腻混杂的气味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旷野清冽湿润的草木气息。

周遭市井的喧嚣一点点向后退去。人声渐渐稀薄，鼓乐也沦为遥远模糊的嗡鸣。

脚下平整的石板路消失了，碎石与短草硌着靴底，道路愈发崎岖坎坷，土块与草根也会不时绊住脚踝。

姜卿念吸了吸鼻子，心里莫名一动——风里渐渐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像花瓣揉碎后的清苦与甘冽，一层层漫上来。

“小心脚下。你的眼睛……平日里行路，该是诸多不便吧？”

姜卿念愣了一下，忙又随口胡诌道。

“嗯……刚开始的时候确实万般难捱。若不是家人带我，我甚至都不敢出门。”

“总是撞东西，也到处磕碰。因为废塔里比较暗，到处都是高低错落的台阶坑洼。”

“不过时日久了也就慢慢习惯了。贴着石壁缓步摸索，慢慢就记住了哪里有坎，哪里有陷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