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晚风裹挟着细碎的桂花香,穿过教学楼的走廊,轻轻撩动窗边的窗帘。
傍晚的校园褪去了白日的喧闹,夕阳铺洒出一层温柔的橘红色光晕,将长长的走廊染得暖意融融。放学的学生三三两两结伴离去,嬉笑打闹的说话声、背包带晃动的轻响、楼道里杂乱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是属于校园最鲜活热闹的烟火气。
唯有走廊尽头的窗台,是整片热闹里唯一的孤岛。
秦雨墨斜倚在冰凉的落地窗沿,身形挺拔清瘦,一身干净的校服穿得一丝不苟,却自带一层生人勿近的清冷隔阂。
他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眼睫在白皙的眼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侧脸线条冷硬利落,眉眼清冷寡淡,周身萦绕着一层疏离又孤冷的气场,自动隔绝了周遭所有的喧嚣与热闹。
来往的同学下意识都会绕开这片区域。
所有人都知道,秦家这位矜贵的少年,性子冷得像结了霜的深秋晚风。孤僻、寡言、不爱合群,永远独来独往,仿佛世间所有的热闹都与他毫无干系。
他向来如此。
一个人上课,一个人放学,一个人靠窗发呆,一个人包揽了所有的独行时光。不交朋友,不参与闲谈,对所有人的示好都漠然置之,用一身冰冷的外壳,把自己完完整整地包裹起来,与世隔绝。
落日的余晖落在他单薄的肩头,暖光温柔,却丝毫融化不了他周身的寒意。他就像一尊精致却冰冷的玉雕,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却也清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张喃青抱着书本,缓步穿过喧闹的走廊,精准落在那个孤冷的身影上。
他是唯一例外。
全校所有人都忌惮秦雨墨的冷漠,不敢主动搭话,不敢随意靠近,只有张喃青,日复一日温柔地靠近,安静地陪伴,心甘情愿打破他所有的独处边界。
张喃青的性子和秦雨墨截然相反。他永远阳光温和,眉眼带笑,待人温柔赤诚,主动又热烈,像一束源源不断的暖阳,执着地照进秦雨墨常年冰封的世界里。
他轻轻放轻脚步,放慢呼吸,一步步走到窗边,停在秦雨墨身侧半米的位置。
这个距离不远不近,温柔得体,是他摸索了无数次,最让秦雨墨安心的距离。
走廊的喧闹在身侧流淌,两人身旁安安静静,自成一方小天地。
张喃青侧头看着身侧的少年。
少年依旧维持着方才的姿势,没有抬头,没有侧目,仿佛周遭的一切变化都无法牵动他分毫。指尖随意搭在窗沿,骨节分明,指尖微凉,透着常年独处的清冷。
良久,张喃青才放轻了语调,声音温柔得像傍晚拂面的晚风,低低响起,打破了这片静谧的沉默。
“又一个人待着?”
没有质问,没有惋惜,只是轻柔的询问,带着惯有的温柔包容。
秦雨墨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这是他唯一的反应。
面对旁人的靠近,他向来冷漠无视,甚至会下意识抵触疏离。可唯独听到张喃青的声音,他冰封的情绪会悄然松动一丝,那份拒人千里的冷意,会在这人面前,悄悄收敛大半。
他缓缓抬眼,漆黑的眸子抬起来,看向身侧的人。
平日里覆满冰霜、淡漠无波的眼底,褪去了对外人的所有冷冽与疏离,只剩下浅浅的平和,甚至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这是独属于张喃青的专属特权。
全校无人见过的温柔,只唯独予他一人。
“嗯。”
秦雨墨应声,嗓音清冷淡泊,语速很轻,带着一点寡言少语的慵懒,简单一个字,算是回应。
他不擅长交谈,更不擅长与人倾诉。常年的孤身度日,早已让他习惯了沉默,习惯了独处,习惯了一个人消化所有的情绪与孤寂。
张喃青看着他眼底深处化不开的孤冷,看着他永远孤身一人、无依无靠的模样,心头轻轻泛起一阵软意,夹杂着淡淡的心疼。
他太习惯一个人了。
习惯了没有人陪伴,习惯了独自面对所有,习惯了用冷漠伪装自己,习惯了把所有温柔和期待都死死藏在心底,从不示人。
所有人都以为,秦雨墨生性冷漠,天生喜欢独处,厌恶热闹,不喜合群。
只有张喃青看得透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