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潮湿的酒香。
“我想见见涂见春。”赵复言解释道。
“他的意识还在吗?”
“看玉醴泉的样子,就算在应该也很微弱了。”
“……”
从最后一级阶梯踏下,脚步声由清脆变得沉闷。
同尘突然轻笑了一声,“感觉像回到了以前和你两个人第一次离开云上天境,外出历练的时候。”
长而窄的阶梯,幽暗的巷道和时不时铺面而来的凉风,确实像某个深山老林的小秘境。
里面还有个天材地宝——玉醴泉,更像了。
“确实像。”赵复言又想起了什么,侧目问道:“我记得那时候你还不喜欢化形,为什么后来更喜欢化形而不是变成剑待在我元神里。”
“秘密。”从语气中可以听出同尘心情愉悦。
又过了很久,就在赵复言以为这个话题已经翻篇了的时候,同尘忽而开口道:“因为感觉当人也挺好的。”
此时他们已经站在了玉醴泉所在的石室外。
赵复言一愣,同尘没给他追问的机会,说完这句话就自顾自地拉着他快步走了进去:“走吧。”
石室内,昨晚涂舍打坐的地方此时懒散地坐着一个穿着数千年前复制的长发男子,眉清目秀,这就是现在涂家的第一代家主——涂见春。
涂见春身体呈现半透明状态,身遭萦绕着一圈淡淡的金色光晕。
“想不到还能再看到你。”赵复言淡淡地笑了笑。
“故人来访,总得想办法见一见。”隔着一汪水,涂见春满不在乎地叹了声:“只可惜,我马上要消散了。”
同尘:“你的子孙后代,到底是没能遂你的愿。”
“我不在乎。”涂见春摇头,有些无奈道:“你们两个别用那种同情的眼神看我啊。”
“我一直觉得你门是我见过所有人中最聪明的,怎么也不明白呢。”
“我早就猜到了早晚有一天会消散,至少确实多活了千百年,这就够了,只是不曾想涂舍会生出这么大的祸端。”
“抱歉,只是一时有些感慨,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你们两个倒是没怎么变。”说这句话时,涂见春的身体已经开始慢慢消散在空气中,他长叹一声:“虽然不想承认,有时候还真是羡慕你们。”
涂见春说完就彻底消散,化作点点金光,石室内一时相当明亮,又在几秒后再次趋于黯淡。
赵复言:“该回去了。”
“好。”
回去路上,走着走着同尘又问道:“你会想回到几千年前吗?”
赵复言仔细想了想,答道:“不会,很多事情就算再重来一遍大概也是一样的选择,至少现在我很满足,你呢?”
“过去三千年里,我经常想要回到从前,但是现在又不想了,以前的磋磨也好,痛苦也好,突然就不在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