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收拾了寥寥无几的行李,只有一身换洗衣物,一个陈旧的铁盒,一无所有,一如他四年前被逐出家门、身无分文的模样。
清晨六点,天色微亮,薄雾朦胧,笼罩着整座异国城市。
陆则拖着单薄的行李箱,孤身一人,走向遥远的机场。
清晨的街道空旷清冷,行人寥寥,微风微凉,吹起他单薄的衣角。他身形清瘦挺拔,却满身落寞孤寂,眼底是一片死寂的平静,再无半分偏执疯魔,只剩下千帆过尽的疲惫与彻底释然的荒芜。
他最后回头,望向许灼居住的小区方向。
晨光熹微,薄雾袅袅,那片楼宇安静温柔,藏着他爱而不得的余生,藏着他穷尽山海也无法触及的温柔。
再见,阿灼。
我的少年,我的挚爱,我的十年春秋。
从此,我退身人海,祝你岁岁平安,余生无忧。
祝你与良人相守,岁岁年年,温暖顺遂。
祝你此生,再无风雨,再无伤痛,再无我的阴影。
所有罪孽,我一人背负;所有孤独,我一人承受。
山水一程,三生有幸,遇见你,何其幸运,错过你,宿命使然。
从此,山海辽阔,你我,永不相见。
陆则收回目光,再无留恋,转身迈步,一步步走向前方漫漫前路,彻底奔赴属于自己的、孤独荒芜的余生。
机场人来人往,人声鼎沸,行色匆匆的旅人奔赴不同的远方,有人奔赴团圆,有人奔赴重逢,有人奔赴新生。
唯有陆则,奔赴一场彻底的诀别,奔赴一场无人相伴的归途。
他换好登机牌,过了安检,坐在空旷清冷的候机大厅角落。
低头看着手心那对木质手链,指尖一遍遍摩挲着熟悉的纹路,眼底温柔又酸涩。
还有十分钟,登机起飞。
十分钟后,他将彻底离开这座承载了他四年执念、四年欢喜、四年绝望的城市,彻底离开他爱了十年的少年。
从此,隔着万里山海,隔着四年岁月鸿沟,隔着一生无法弥补的遗憾,两两相望,两两相忘。
他闭上眼,静静等待最后的离别。心,彻底归于平静,无悲无喜,无念无盼,只剩一片荒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