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清浅如潭,无波无澜,没有嘲讽,也没有不耐,可偏偏那平静的眼神,让天不怕地不怕的许灼,莫名心慌了一瞬。
下一秒,陆则唇角极轻地弯了一下,浅淡的笑意转瞬即逝,却像一根小刺,戳得许灼当场炸毛。
“你笑什么!”许灼耳尖唰地红了,瞪着他,语气又急又气,“臭学霸,装什么清高!”
陆则没再理他,重新低下头,周身又恢复了那副疏离安静的模样,彻底把他当成了空气。
许灼气得攥紧拳头,在心里把陆则骂了千百遍,暗暗发誓:非得给这个书呆子点颜色看看,让他知道谁才是后排的老大。
早读铃响,语文老师抱着课本走进来,进门就抽查背诵,目光一圈扫过,径直点了许灼:“许灼,背《岳阳楼记》第三段。”
许灼心里“咯噔”一下,凉了半截。
昨晚打游戏到凌晨,课本连页都没翻,别说第三段,开头一句都记不住。
他磨磨蹭蹭站起来,身形挺拔,却浑身透着无措,脑子一片空白,张着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全班的目光都聚在他身上,戏谑、好奇、看热闹,密密麻麻的视线让他脸烧得通红,手指紧张地抠着裤缝,恨不得原地消失。
就在他窘迫到极致,快要低头认错时,身侧忽然传来一道清清淡淡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入耳,刚好能让他和老师都听见:
“若夫淫雨霏霏,连月不开,阴风怒号,浊浪排空……”
是陆则。
许灼猛地转头,满眼错愕。
陆则没看他,目光落在课本上,声音平稳,吐字清晰,不动声色地带着他,一句一句往下背。
许灼慌忙回神,磕磕绊绊跟着念,总算勉强背完,没在全班面前丢光脸。
“不错,坐下吧。”老师点头,转身走开。
许灼如蒙大赦,重重坐回椅子,心脏还在砰砰狂跳。他偷偷侧眼瞄陆则,少年已经重新低头看书,侧脸清冷淡然,仿佛刚才解围的人不是他。
“喂……”许灼张了张嘴,谢谢两个字卡在喉咙里,骄傲让他拉不下脸,只能梗着脖子别扭道,“谁要你多管闲事。”
陆则淡淡瞥他一眼,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声音依旧平静:“别熬夜打游戏,课文提前背。”
许灼的耳朵瞬间热透,他狠狠别过头瞪着窗外,心跳却莫名乱了节拍,脸颊也悄悄发烫。
他抿了抿唇,在心底小声嘀咕:
这个书呆子,好像……也没那么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