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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道（第2页）

“我为何要打听这些？”

“往后总有用得上的时候。”

话音未落，旁边便响起一声冷笑。

另一侧坐着一名青衣少年，正在低头擦剑。衣领与袖口绣有太华宗的流霞纹，腰间却也悬着停云学宫的客席名牌。

温闻。

五年前的玉京春试上，他曾与商既明交手。那一战原本占尽上风，最后却在台边踏空，被商既明弃剑拉了回来。

如今他已是太华宗内门弟子。太华宗此次送来六名少年参加论学，温闻便在其中，借读期限同样是两年。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与商既明的目光正好撞上。

神情僵了片刻，才勉强点了一下头。

“许久不见。”商既明先道。

温闻沉默半晌：“……我现在不会从台上掉下去了。”

郦珣没忍住，伏在桌边笑出了声。

方才还算客气的脸色顷刻沉下去。温闻一把合上书册，险些夹住他的手指。

“笑什么？”

“没有。”郦珣艰难坐直，“只是觉得太华宗这些年教得很好。”

“你想出去比一场？”

“学规第三条，不得以私怨乱公课。”

“演武场不算公课。”

“我们才认识三个月，哪里来的私怨？”

两个人隔着桌案争执起来。

姬含章看了片刻，终于将书放到空位上：“停云学宫的客席，原来这样容易得。”

郦珣的笑声戛然而止。

姬含章在空位坐下，将书册一一摆好，目光从桌角扫过：“这张桌子坐得下四个人？”

“挤一挤便成。”郦珣把杂物往怀里一拢，“学宫不按身份排座，来迟了只能坐后面。好在我替你们留了位置。”

“既然不按身份，何必替我留？”

“自然是因为我们相熟。”

话说得理直气壮。

少君自幼见惯了曲意奉承，倒是第一次遇见有人将占座也说得如此坦荡。他静了一会儿，稍稍挪开自己的剑，给郦珣腾出了放书的地方。

授剑理的魏先生踩着最后一缕钟声进门。

来人年过五旬，身形清瘦，鬓边簪着一支旧竹笔。弟子们尚未起身，他已经抬手压了压，径直走到壁前。

竹笔蘸水，落下一个“胜”字。

水痕透在白壁上，墨色似有若无。

“今日不讲剑谱。”魏先生转过身，“只问一件事。何为胜？”

讲堂里很快有了答案。

有人说击败对手，有人说夺得魁首，也有人搬出典籍里的话，说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上策。各家道理说了一圈，那支竹笔仍悬在半空，不曾落下评语。

末了，视线停在新来的弟子身上。

“姬含章。”

被点到名字的人起身，衣袖从案边拂过。

“剑出之后，想做的事做成了，便是胜。”

“若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