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既明站直身体,却没有立刻走。他从怀中取出一枚木牌,放在桌上。
木牌一面刻着停云山形,另一面刻着一个小小的“明”字。边角已有磨损,显然用了许多年。
“山中有些地方设了禁制。拿着它,寻常阵法不会拦你。”
姬含章拿起来:“你的?”
“暂时借你。”
“我有弟子令。”
“新令要三日后才送来。”
“那这三日我不出门。”
商既明嗯了一声,伸手要把木牌拿回去。
姬含章先一步合拢手指。
“既然借了,哪有立刻要回去的道理。”
这话有些耳熟。
商既明想了想,终于记起五年前那方手帕,便收回手。
“行。小师弟说了算。”
院外有人唤他去演武场。
商既明应声,走到门口又回头。
“晚课在酉时,别迟到。”
“我从不迟到。”
“那便好。”
他的脚步很快远去。
屋内安静下来。
姬含章将木牌放在白玉铃旁边。两件东西一新一旧,放在同一个抽屉里并不相称。
他原本想将木牌取出来,另寻地方收着。
手指碰到抽屉边缘,最终只是将它推了回去。
入夜后,停云山起了风。
祖师堂的门窗紧闭,供案上的照心灯却无端摇晃起来。
银焰之中,那一线赤色越烧越深。
谢停云独自站在灯前。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符纸,覆上灯盏。符纹亮起,赤焰短暂收缩,继而穿透符纸,重新缠上灯芯。
细细一线,牵向玉京所在的方向。
谢停云没有再试。
他望着那盏灯,神情被焰光遮去大半。许久,才将门册翻回姬含章签名的那一页。
墨迹已经干了。
名字下面,却不知何时渗出一道极淡的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