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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第2页）

“我猜也是。”

岑照水把湿发拢到脑后，目光依次掠过温闻与郦珣。春试时他们都见过，只是多年过去，少年们的模样已经与从前大不相同。

她也不多问，径直推开西侧偏厅：“里面落了些灰，收拾一下便能住。柜中有被褥，若潮了便拿去烘，不必同谁客气。”

温闻郑重行了一礼。

郦珣的礼数也周全，等岑照水转身去取灯，他才悄悄看向屋顶那几处缺瓦：“停云宗宗主一脉，住得这样清简？”

“听雪峰原本只有三个人。”商既明道，“房子多，愿意修屋顶的人少。”

“谢宗主不管？”

“师父说漏雨能听声辨位。”

郦珣抬头看着沿房梁落下的雨线，一时竟分不出这话是真是假。

厨房里尚有半袋米，几把青菜和昨日剩下的菌子。暴雨封山，下山采买自然不成，晚饭只能因陋就简。

商既明挽起衣袖生火。

温闻本想帮忙，却在看见他将米与菌子一同倒进锅里后，默默接过了菜刀。太华宗弟子平日也要轮值，他切菜的动作不算熟练，胜在整齐，每一段几乎都长短相同。

另一边，郦珣用阵尺敲过几处窗框。

外面的护院阵被风吹乱了一角，水汽正从缝隙中钻进来。他取出随身携带的细线，沿窗棂重新牵了一道引水阵，细小水珠便顺着线头汇入檐下，不再往屋里飘。

岑照水抱着被褥经过，看了两眼：“临川郦氏的阵术，原来还能用来补窗。”

“阵法本就因势而用。”郦珣收回短尺，“总不能只在比试时摆着好看。”

语气温和，倒没有半点被打趣的不悦。

很快，厨房外的矮案也被摆好。

姬含章原本不必做什么，最后却还是接过碗筷，将四副餐具依次放在案上。玉京宴席繁复，连杯盏朝向都有规矩，到了听雪峰，所谓摆桌不过是把东西放稳而已。

偏偏四只碗落得一般远近，连筷尖也对得分毫不差。

岑照水回来时停了一下。

“吃顿粥而已，你倒也不必摆阵。”

“我顺手。”

“那边还有一篮馒头。”

话音未落，商既明已从厨房探出头讪讪道：“师姐，那是前日的。”

“热一热能吃。”

“这馒头硬得能挡剑啊。”

岑照水拿起一个，在桌边轻轻一磕。

闷响过后，馒头安然无恙，木桌却多出一道浅印，几人面面相觑。

那篮东西最后被挪到了门边，预备明日拿去喂后山灵禽。

晚饭比预想中好一些。

菌子熬进粥里，添了一点山野清香。青菜下锅前被温闻切得太细，几乎辨不出原来的模样，却也不影响入口。

雨声盖过大半谈话。众人围坐在矮案旁，灯焰偶尔被风吹斜，影子便跟着投上墙壁，长长短短地交错在一处。

郦珣只在最初说了几句东舍的趣事，后来便安静喝粥。他在临川长大，家中人口众多，每逢用饭都是满满一桌。到了停云学宫，客席弟子各有来处，虽住在同一院中，往往也只是点头之交。

像今日这样围着一锅粥坐下，反倒少见。

温闻依旧话少。

饭后，他主动将空碗收进厨房。商既明拦了一次，没能拦住，索性跟进去烧水。两个人一个洗碗，一个在旁边递，谁也不曾交谈，竟也配合得像模像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