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马骤停,姜嘒星撩开车帘,匆匆一眼,便见那琼楼于烟火袅袅中伫立,飞檐上筑有仙人乘凤,尖喙衔着天际的斑驳,昏黄宫灯便和那霞红交汇,耳畔似乎回荡着嘈切杂弹,不似在人间。
这便是琼楼了,危楼参天,得见玉京。
两人下了马车,一窈窕姑娘便迎上前来,问:
“二位可有安排?”
未等姜嘒星开口,莫系舟便从腰间取下令牌,上头刻有一莫字,边缘有鎏金镶嵌,好生气派。
“将这个交给你们楼主。”
那姑娘是个机灵的,一看这莫字便知晓是怎么回事,道:
“原来是莫大人,那这位想必是姜公子了,我们楼主料到你们会来,早就备好了厢房,两位随我来。”
那姑娘将令牌递回来,而后带着两人绕了一段路,停在一扇小门前,边走边解释道:
“二位别见怪,我们楼里客人多,大人位高权重,我们楼主叮嘱了,多加小心。”
这虽是后门,但那雕花木门大开时,仍能见到其内部光景。
其内部中央为一舞台,金纱帷幔自楼顶垂下,划过楼中六层,有舞姬身缠艳红长裙,在几重鼓面上跃动翻飞,一侧是乐声荡漾,一侧是美人软肢,楼中酒香激荡,有一女子头簪金钗,手缠长纱,正于楼栏间飞跃,喉中爽朗笑声不断,腰间挂有一酒壶,动作间晶莹四溅。
这世间恐难再有这般光景。
两人跟着那姑娘,径直登上顶楼,姑娘将路带到了,便叫两人直接推门进去,而后朝两人柔和笑笑,便纵身一跃,抓住那纱幔,稳当地落于舞台中央,接过客人丢来的琵琶,手指翻飞间乐声不断。
两人推门而入,便被厢房中的香气扑了满脸,有一女人正端坐于桌前,手中拿着茶壶倾倒,烟雾朦胧间,她轻轻地笑着。
“师姐。”
两人异口同声道。
沈绮涟仍是微笑着,起身走到两人跟前,声音柔和道:
“伯淼,远之,你们来了。”
她动作一顿,手指撩起姜嘒星垂在肩上的一缕发丝,道:
“从前头发就这般随意吗?”
姜嘒星笑一声,道:
“有时会用布条挽起来的。”
姜嘒星想来自在惯了,对于这身行头不甚在意,毕竟没及冠,便常年散着,偶尔天气闷热,才草草挽起。
沈绮涟笑了笑,回忆片刻:
“我记得你快要十八了!这都舞象之年了,总得学着捯饬自己,总是这般随意模样,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该如何是好,叫别人姑娘看去了笑话。”
三人到桌边坐下,沈绮涟将热气氤氲的茶水推至两人身前,转头又盯上了莫系舟:
“伯淼比上次来时瘦了不少,一看就没好好吃饭,公务再忙也注意身子,恰好戗玉快要回来,今个过年上山去,让她给你们炒火锅吃。”
戗玉是陆鹧英的表字,这陆将军虽说常年带兵打仗,但厨艺能和她耍枪的本事齐肩。
莫系舟喝下一口茶,浅淡地笑了笑,回道:
“不能,刚还有人说我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