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下了车,便见一人身穿墨色劲装,笔挺地站于门扉前,见到来人,便上前拱手,恭敬道:
“莫大人。”
门前挂着烛灯,火光摇曳撩拨过莫系舟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他淡淡地嗯了一声。
“一切已安排妥当,请您随我来。”
门为铁制,挂有一把拳头大小的铜锁,其下设有门槛,上头洇着发黑的血迹。
门开的一瞬,阴湿气裹挟着血腥味直冲面门,腐烂臭气像是熬到发稠的浓汤,糊在人的面门上。
从门口延伸出一条短廊,长度不过八尺,尽头处的地面上挖开了口子,走近了便可看清其中全貌。
有梯子从窖口一路向下,开出一条道来,开拓的石壁上钉着烛台,忽明忽暗,一步一下间可听见阵阵回响。
随着脚步愈发深入,那股浓烈的臭气愈发浓郁,空气中摇晃着新鲜血液的味道。
这里是地牢。
姜嘒星曾听过它的另外一个名字:
地哭殿。
夜半行刑时,穷凶的嘶吼与哭喊自地底传出,彼时恶狗狂吠,炼狱如此。
这算是土地的哭泣,在这阵阵悲悯中,枉死亡魂将踏上往生之路。
哭泣不再悲哀,它们在为新生喝彩。
这便是这一名称的由来。
下头要比上面宽敞许多,姜嘒星与莫系舟并肩而行,跟着带路人走了一段路程,他便在一扇门前停了下来。
“大人,到了”
“嗯,你在外边候着。”
莫系舟推开门,湿冷气扑面而来,入目的是三张木桌,分别盛放着三具尸骨。
再往右看去,便别有洞天。
有铁链在空中无力垂吊着,透过烛火,姜嘒星依稀看见那里垂吊着一坨东西。
是人,一个血肉模糊的人。俨然分辨不出他是否还活着,姜嘒星眯眼仔细瞧了瞧,才辨认出——那是张决。
这房间的布局有趣,其被铁栅栏分为两部分,一部分用来放置尸体,另一半则放有各色刑具,用于“招待”犯人。
这便印照了地哭殿的传闻,用穷凶之徒的哭喊与血肉对无辜亡魂进行超度,这尸身正对门口,待到门开时,便是往生。
“打成这样,晕了吧。。。还能问吗?”
姜嘒星的声音回荡着,他将目光移开,放在那几具尸骨上。
“他们有分寸。”
莫系舟睨了眼那坨要死不活的肉,便转过身轻敲两下门。
姜嘒星则是端详着那三具尸骨。莫系舟说的不错,两具已然是白骨模样,唯有一具的面上黏着皮肉,但大部分都像蜡油一般化成水,俨然分辨不出相貌,这想必是那神棍的尸身。
“……”
姜嘒星沉默片刻,忽地眉头一皱,走上前去,弯下腰去仔细看神棍残破不堪的肩。
上头似乎有图案。
那是一条黑色的粗线,很短,随着血肉的腐烂戛然而止。
姜嘒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直起身来,看向站在后头的莫系舟,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