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回到地道后,不一会儿,小北也回来了。
楚吟舟端端正正坐好,装作无事发生般清了清嗓子,一副轻松热忱的模样开口:“我说小北啊,你为何如此高兴?可有什么喜事?”
小北点点头,一边给二人各倒了一杯热茶一边回话:“楚哥哥,我被辞退啦!”
楚吟舟眼底满是好奇,追问道:“被辞退却还如此欢喜?”说着便端起茶杯,缓缓喝下了那杯茶。
小北嘿嘿笑了几下,随口道一句:“我早不想干了。”话音未落就低头收拾起自己的行囊,行囊里两样物件格外惹眼,是一大一小两只泥人,细节雕琢得十分精致,唯独两张泥人的脸上空空如也,没有五官。
楚吟舟一眼便被泥人吸引,伸手拿起那只大泥人细细观摩,笑着打趣:“小北这两个泥人好生精巧,让我猜猜,是不是又是你那位好哥哥和你捏的?”
“哎,还给我!”小北见状立刻伸手抢夺,一把夺回大泥人,指尖轻轻擦拭干净后小心塞回行囊,飞快收紧绳结牢牢捆住。
楚吟舟手一空,心底生出几分歉疚,轻声道:“这么宝贝啊,倒是我莽撞了。”
一旁谢临寻淡淡斜了楚吟舟一眼,语调平静克制,提点一句:“别乱动旁人珍视之物。”说罢,他也端起茶杯将茶水一饮而尽。
小北没有接两人的话,只是静静就地躺下,抬手吹灭油灯,独属于他的细碎呢喃隐在黑暗里,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明天,就解脱了……”
刘府寝室内
刘老爷轻轻推开屋内暗藏的一道暗门,压低声音轻声呼唤:“我的好儿子,出来呦,闷坏了吧”
暗门后方挪出一道肥胖臃肿的身影,费劲地从小隔间里挤出来,刚站稳便气急败坏地怒骂:“艹**的柳狗,害的老子好惨!”
刘善连忙上前搀扶住他,刘帆身上肥肉随着动作不停发抖,刘善心疼安抚:“真是苦了我的儿啊,爹爹晚点叫人给你烧二十碗大肘子肉吃。柳悟不会再来寻你,爹爹早寻了个人替你去死,那人整张脸都被砍烂了,他绝对看不出来破绽。”
“爹!你快把那个柳悟给杀了!以解我心头之……啊!”刘帆的话猛然卡在喉咙,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瞬间发不出半点声响,胸口窒息,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万分。
一旁的刘善也和他一样中招,双手拼命捂住自己的喉咙,喉咙里连呜呜的气音都挤不出来。
“咚,咚,咚……”寝室外传来几声节奏诡异的敲门声,一声慢过一声,紧随其后,一道青年温和的声音缓缓响起:“刘老爷,刘少爷。小北求见。”
刘帆猛地睁圆双眼,一身冷汗瞬间浸透衣衫,心底惊悸不已:小…小北?可他…不是三年前就已经死了吗!
刘善全然不明当下状况,慌慌张张正要上前开门求救,一阵刺骨阴风猛地直接刮开了整扇屋门。
门外站着身形普通的一人,弯腰垂首,脸面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不知何时外面下起瓢泼大雨,雨水顺着他的下颌不断滑落,淌过他手中那柄泛着鲜红的短刀,最后一滴滴猩红血珠坠落在地。
刘家父子二人脸色煞白,拼尽全力想要放声大叫,可喉咙的堵塞感死死禁锢着他们,半点声音也无法发出。
“好久不见啊,以你们的心思,也只配玩这种替罪羊的低劣小把戏了吧?”
又一阵阴风席卷屋内,房内烛火悄无声息尽数熄灭,寝殿陷入一片黑压压的死寂。
“刘老爷,还记得我当年对你说过的话吗?”那人低垂的眸子骤然抬起,目光直直锁死刘少爷,字字带着冷意,“我说过,只要真凶伏法,我就放过你全府。若是敢欺瞒于我,我定取你们刘家满门性命!”
小北缓步向屋内走近,冰凉刀尖轻轻抵上刘少爷心口,沉声道:“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刘老爷心里只剩下逃命的念头,一把拉起刘少爷的手腕就往门外冲。庭院里遍地倒着护卫、侍女的尸体,鲜血铺满地面,被大雨不断冲刷,汇成一片刺目血海。跑了没几步,刘老爷忽然察觉自己手中牵着的这只手冰凉刺骨,指节纤细分明,怎么看都不像是自家肥胖儿子的手……
刘老爷浑身僵硬,僵硬地转过头望向身侧之人。那人朝他缓缓扬起笑意,温和拱手打招呼:“刘老爷安好啊?”话音落下,手中短刀骤然刺出,刺啦一声,滚烫鲜血喷涌而出,溅满地面、染透刀身,更映出柳悟那张额间带囚字、布满戾气的俊秀面容。刘老爷双眼圆睁,直直倒在血泊之中,嘴角鲜血不停向外流淌,再无气息。
“下一个,到你了,哈哈哈哈哈。”
柳悟踏着满地血痕重新走回寝房,身后地面留下一道道深浅交错的血印,语气带着戏谑:“阴沟里的臭老鼠,想同我玩猫抓老鼠的游戏吗?”他慢悠悠在屋内转圈搜寻,忽然抬手一刀狠狠刺向窗帘,窗帘哗啦一声整片落下,他语气带几分失落:“不在这里啊。”
“那在这吗?”他迈步走到房内床榻前,短刀自上而下狠狠刺下。床榻之下没有半点鲜血流出,他又连着补刺了许多刀。
密室暗门后方,刘少爷早已吓得泪流不止,心底不停崩溃默念:别过来,别过来,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啊!
门外的柳悟放轻了所有脚步,不知何时已然站在了密室门口,缓缓开口:“哦,我知道了,那,一定在这儿。”短刀猛然穿透木门,门后的刘少爷眼睁睁看着刀尖刺入自己胸口,嘴巴张大却发不出一点惨叫。柳悟猛地抽出短刀,鲜血顺着胸口的伤口汩汩往外流,密室暗门被刀身撞开,刘帆瘫倒在地,死死仰头望着站在身前的人。
柳悟低头端详着沾满鲜血的短刀,语气平淡:“啊,看来找到了。”方才戏耍猎物的笑意随着复仇落定渐渐平静。他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一把揭下外层人皮,露出那张额间烙着囚字的俊秀面庞。
“你真以为当年的小北全部都死了吗?不!我活下来了!”柳悟一把攥住刘帆的发髻,厉声喝道,“当年那场玩弄人命的游戏好玩吗?把我和阿彻扔进乱葬岗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
刘少爷嘴唇不停翕动,无声反复比出“小北”二字。
“小北?小北!哈哈哈哈哈,你给我听好了,我,叫柳悟!”
刘少爷拼尽余力挪动身躯,拼命做出求饶的姿态。柳悟眼底满是轻蔑,冷嗤一声:“求饶?做梦!当年我弟弟柳彻跪在地上向你苦苦求饶,可你呢?一剑直接刺穿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