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半扶半揽着时翕,一路避开往来散步的同学,快步往医务室走。时翕还在断断续续抽噎,脑袋昏沉发涨,只能大半重量靠在沈知意身上,温热的眼泪不停淌落在对方肩头,浸透一片校服布料。
沈知意腾出一只手,掌心轻轻覆在他后脑被砸到的位置,力道放得极致轻柔,缓慢打圈揉着消肿,另一只手牢牢扣住时翕戴着银戒的手指,反复摩挲那圈刻着两人名字缩写的银饰,以此安抚他慌乱的情绪。
“再坚持一小段路,马上就到医务室,让校医看看有没有磕肿。”他低头凑近时翕耳边,声音压得温和低沉,一遍遍地轻声哄劝,“委屈了,是我没看好你。”
时翕吸了吸泛红的鼻子,睫毛湿漉漉黏在眼下,说话带着浓重的鼻音:“头……一直发晕,碰一下就刺痛。”
抵达医务室时里面没有其他学生,沈知意轻轻扶着时翕坐在诊疗椅上。校医拨开时翕的黑发仔细检查,后颈上方鼓起一块浅浅的红肿包,好在没有破皮,只是外力撞击造成的软组织挫伤。
校医取来消肿药膏,递到沈知意手里:“回去冷敷一会,睡前薄涂一层药膏,这两天别剧烈跑动,要是持续恶心头晕再来找我。”
道谢离开医务室,天色彻底沉了下来,操场的路灯次第亮起。沈知意没有立刻回教室,带着时翕走到看台最角落、无人打扰的台阶坐下。
他侧身让时翕靠进自己怀里,小心翼翼分开柔软黑发,指尖沾取少量药膏,极轻地涂抹在红肿处。时翕微微瑟缩了一下,眼眶又泛起水光,下意识攥紧沈知意的校服衣角。
“还疼吗?”沈知意停下动作,抬手擦干净他脸颊残留的泪痕,指腹轻轻蹭过泛红的眼尾。
“稍微好一点了,但是还是闷闷的疼。”时翕垂着眼,脑袋抵在沈知意锁骨,细碎的抽噎慢慢平息,只是鼻尖依旧通红。
沈知意干脆将人完整圈在怀中,两只戴着成对银戒的手包裹住时翕微凉的手,晚风穿过看台栏杆,吹乱两人的发丝。方才球场那群打球的男生后来远远跟过来道过歉,他只是淡淡应了一句,全程心思都落在怀里落泪的少年身上。
“以后散步我们离篮球场远一点,再也不让你被砸到。”沈知意低头,在他发顶轻轻落下一吻,语气满是心疼,“刚才看见你哭,我心里比自己挨打还要难受。”
时翕往他怀里缩了缩,脸颊贴在温热的校服上,小声嘟囔:“我平时都不哭的,实在是太疼了没忍住。”
“在我面前不用硬撑。”沈知意轻轻揉着他的后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难受、委屈都可以跟我说,不用自己憋着。”
两人安静依偎在空旷看台,路灯投下重叠的影子,手上素银戒指在灯光下泛着细碎微光。等时翕彻底平复情绪,痛感也舒缓大半,沈知意才牵起他的手,慢慢往教学楼走去,一路上都刻意走在靠近篮球场的一侧,牢牢将时翕护在自己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