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定序直到把霍麟成抱上车,才稍稍回过神来,他厉声又颤抖着吩咐司机把空调开到最大,又再次吩咐副驾的助理,通知霍家医院的医生全体待命。
听完吩咐的司机很有眼色拉上后座隔板。
霍定绪手上根本稳不住,去掀霍麟成的衣服。
手伸出半道又停住,霍定绪把手放进自己身前,待手掌温热。
除了他自己的外套,霍麟成只穿了一件不合身的女士羽绒服,他匆忙逃离自己的时候,连件衣服都没有!
霍定绪把霍麟成整个搂在怀里,霍麟成的头软趴趴伏在他胸前,霍定绪一手环过霍麟成抱着,一手解开那件脏兮兮的小号羽绒服。
女士羽绒服的帽子上坠着长长的毛绒挂饰,霍定绪小心翼翼拨开,拉下拉链。
他终于把这件不合适的衣服拉链都拉下,霍麟成单薄的身子只套着衬衫。
羽绒服太小,把里面的衬衫裹得皱巴巴的。
然而刚刚褪去羽绒服,霍定绪的手却直接覆上了霍麟成的背。
他能触摸到,那是因为霍麟成的衬衫背后也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霍定绪的指尖便是滑进了破裂的衬衫,直接探到了霍麟成背部。
霍麟成后背一片凹凸的胶带手感。
手中单薄的身子让霍定绪咬紧了牙,他缓缓将衬衫脱下,又小心把霍麟成面朝自己胸口翻了一下,眼中便看到了霍麟成后背。
那背上横七竖八贴着一道道创可贴,甚至有污黑的血渍透过胶带背面。
霍定绪眼里要冒出火来。
霍麟成到底经历了什么。
这件破衬衫是不能穿了,霍定绪把霍麟成好好放在自己腿上,脱下身上的羊毛衫给霍麟成套上,又抓了自己外套裹上霍麟成。
霍定绪又打开隔板,吩咐司机,再快点!
司机和副驾的助理都不敢拿天气回话。助理暗暗抓紧安全带,心里只能寄希望于司机多年的技术积累。司机也只能在心里祈祷这种天气里前方没有车插进来,拿命踩下了油门。
霍家的私人医院,二十几层高的大楼从上到下全亮着灯。
一辆黑车停在大门前,走下来一位约莫六十来岁的老人。
老人额头冒着汗,羽绒服敞着,下了车径自往医院里面冲,后边下车的三个年轻人匆匆跟上去,赶在老人前面按开电梯,道:“齐叔,小少爷在十二层。”
齐叔不语,盯着电梯的楼层显示,张嘴无声数着:“八,九…”
叮。十二层到,门一开,两个年轻人先冲出去,一边一个四处张望,最后一个按着门,待齐叔出电梯才自己跟在身后。
前面的一人说:“这边。大少爷在那里。”
霍定绪坐在一间房门前,门前紧闭,没有灯闪烁,不知道是抢救室还是什么。霍定绪垂着头,长腿曲着。
齐叔先走近了,张了张嘴,却没有称呼,只问:“小少爷他,怎么样了?”
霍定绪抬头,看见老管家脸上无声垂落的两行泪。
眼下不是质问老管家的时候,霍定序简短道:“被人砍伤了,发烧。”
齐叔扶着墙,静了片刻,轻声道:“大少爷饿了吧,我带了点宵夜,在车里…”
霍定绪心下了然,不必接这个关心,回道:“齐叔。麟儿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宵夜他肯定吃不了。”
老管家看了看霍定绪,摇摇头不再说话,两人就这么无言一站一坐。
没人知道这座灯火通明的医院,内里藏着怎样的兵荒马乱。
霍麟成伤势倒不是很重,医生判断是被一把不大的匕首伤到,推测应该裹了两层衣服,背上虽然被划破,皮肉伤并不严重。
不过人挨了冻,发烧是事实,这也不算很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