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生病了,是俞陆先发现的。
趁着午休,叶子请假去校医院打点滴,速率被他加快,觉得很痒时不时挠针管插入的那只手背,一边还不停翻阅刚讲完的试卷错题。
姚允静不放心,虽说叶子强烈要求不用通知家长,但她还是打电话告诉了蒋文怡。
蒋文怡又给裴砚发消息,拜托他这周末留心照顾下。
裴砚:需要我接他回来吗?
蒋文怡:应该不用,班主任说是低烧在校医院打完点滴,睡会儿就能好。
讲台教授还在分享他的留学奇遇记,裴砚转头低声问程泽:“你是不是有个比你小两岁的妹妹?”
“别提了,”程泽一脸无奈:“为了让她能有昂扬的斗志和情绪安然度过高中,我们家现在施行的是君主专制,一日三餐都是她怎么说,我们随时待命怎么做。”
“今早六点半我还骑车跑去郊区给她买刚出摊的海鲜馄饨,指明要那家,其他都不行。买回去冷掉百分之三十,嘚,又不吃。”
“但早饭不吃不行啊,好说歹说才又买了个包子给她捏在手里去上学。”
“那馄饨呢?”何森宇问。
“还能怎么办,我吃了呗。”
“你妹妹就是被你惯的,有恃无恐,要我说就爱吃不吃。”
“滚你的,我情愿她闹我,她烦我是因为信任我,你看换个人她都不带搭理。”
“哥哥~哥哥~。”何森宇叫的矫揉造作。
“滚滚滚。”
裴砚忽然想起前几日叶子睡过的那顿晚饭,和何森宇一样,他一开始也觉得冷暖自知,爱吃不吃,但听到程泽这么一说,总觉得心里不舒服堵了口咽不下的气。
叶子几乎不会主动与他讲话,更别说是烦他。
他是希望有人能关心自己还是觉得冷暖自知不需要额外的人情债。
可不管是哪一种都让裴砚感觉呼吸不畅。
程泽又说:“成绩差点就差点,又不是以后指望着她养,能挣钱的有我爸我妈还有我,家里总要有个轻松的,不然都累死累活为了什么。”
“她会有什么事都不给你说的情况吗?”裴砚好奇。
“有啊,考砸了就装哑巴,但最多过一天又是猴子称霸王。”
何森宇见裴砚心情不好一想就是他那表弟的事,于是开导道:“还在琢磨你那个远方表弟,他只是借住又不是生根发芽长在你家了,非那些心思干嘛。”
-
一整周叶子都有些心不在焉,上课听得认真的题下课跟像没见过似的,每当他聚精会神不放过写在黑板上的每一个字时,太阳穴就发出抗议。
艹,他是不是真的不适合读书,叶子放弃抵抗开始思考人生,而坐在一旁的俞陆早就专注入定。
姚允静上课巡视正巧拍下这幅“名画”,取名为《空想》。
放学人流湍急,裴砚一把握住叶子小臂将他带往停车场。
顺路过来的?叶子想。
车内。
叶子缄口无言,丝毫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这周有发生什么事吗?”到家最多不超过十分钟,裴砚耐不住问。
“没有,”过会儿他又说:“错题我问了老师,都明白得差不多。”
“。。。。。。我不是说学习。”
“更不会发生什么。”叶子回答。
手背上的针眼还明晃晃在眼前,叶子怎么能平静得像真的什么都没发生过。
裴砚看不明白叶子,他没想过藏,就算让对方注意到又如何,与自己无关的事没必要费心,叶子是这样想的吗。
在乎别人的想法才会隐瞒,害怕别人担心才会闭口不提。
叶子全然没有这些困扰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