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跨过保育院的门槛,进来地异常容易。
十几年前,她还需要同时出示医师资格证和志愿者证,甚至必须押下身份证件并所有电子设备,才可以被保安放行。
现在,这里都叫保育院了……
她第一次来的时候,这地方还没有名字。她们这些志愿者只知道里面关着很多生着病的女人,需要人手。
现在,这里宁静祥和,只有蓬勃的新生。
……
“昭容姐,你来了啊?”
秦昭容敲门走进院长办公室,看到里头伏案办公的女士,她抬起头,随意问候了一句。
这再寻常不过的一句话,竟然就把秦昭容骤然拉回十几年前,第一次见到眼前这个女人的时候……
她的第一句话就是:
“医生,你来了啊!”
……
回忆和耳边传来的声音重合,秦昭容定眼看去。
显然,被这样一句话拉进回忆的并不只有自己,还有当年说出这句话的女人。
不只是进入回忆,她已经犯PTSD了。
女人身着黑色庄重的工作服制,但秦昭容仿佛又看到了她穿着素色的统一病服,□□渗出血色,膝行过来抱住自己的腿。
她现在也确实这样做了,一切都在情景重现。
“医生,求你救救我,他们骗了我们!医生,求你带我出去!”
秦昭容蹲下轻轻拍打着院长的后背:
“你已经从那里出来了,靠你自己出来的……”
院长似乎清醒了过来:
“对,我出来了,是我发明了人造子宫,我靠自己走出来了。”
秦昭容正要松一口气,瘫软在地的女人突然又暴躁起来:
“我!一个贫民窟出来的,没读过书,一句话就能被骗到这儿来的人!我这样一个人都能搞出来的发明,伟大的赛尔斯人造不出来吗!?”
秦昭容没说话,她知道女人不需要回答,她心知肚明,这才会疯魔。
“他们不是造不出来啊……”
女人指向头顶,那里只有天花板。但在那时,在她洞悉真相而崩溃的那个晚上,她第一次得见赛尔斯的夜空。
“那是空间站还是卫星,这种东西是能在地面上看到的吗?”
“那是‘地塞班列’的终点站。”秦昭容循着当时的记忆回答。
“对的,我想起来了,我到过那里……医生,你知道吗?我当时来的时候,看不到外面怎么样,但我知道自己在太空里,我竟然可以登上太空……”
女人还是沉浸在过往回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