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的长途航行总算是结束了,秦雨歇倚靠在站台上,克制不住地干呕。
前面几天在班列上都没什么不适,反而是落地卸下装备的那一刻,秦雨歇反而像初入到太空,每一个细胞都如同鱼离了水一般剧烈地排斥了起来。
刚认识几天的少年显然一点事没有,在边上拍拍他的背:
“大家都是这样的,开始的时候难受一回,结束了难受一回……”
几天相处下来,秦雨歇也了解到了,这孩子是万里挑一选上来的,天生适合遨游太空的人。
他其实已经快成年了,但长期在太空中建立耐受,生长发育几乎停滞,是以看起来还是个小孩。
“你还要这样飞几趟,才能当上那个班列员啊,不是完全适应了吗?”秦雨歇总算缓过来一点。
“远着呢……等我身高达标了,还得跟着师傅学好几年。”
“好没道理,怎么不等你长好了再让你来适应。”秦雨歇不解,这样安排的意义是什么?让他的整个少年时期耽搁在无意义的往复之中。
“可能是因为小孩子不占位置?”他顺着秦雨歇的思路开了个玩笑,随后更加不解地看向秦雨歇,“你真的是地球人吗?比起在那里烂掉,我宁愿像现在这样,至少可以在到站时看看这里……”
秦雨歇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他现在还没完全到达赛尔斯,而是在它的上空俯瞰。
这是一个全都是水的星球,城市星星点点洒落在人造岛群之上。
城市里住着许多的人,那样渺小,小到完全不能被看到。
可也是这样小的人,开垦了眼前这样一颗星球,建造了身后“地塞班列”这样伟大的工程。
这个站台就是地塞班列的终点,在这之后的地方,是少年从不被允许踏足的地方,也是秦雨歇即将到达的彼岸。
“你去那里交准入文件吧,马上就要排长队了。”少年提醒秦雨歇。
“哦。”秦雨歇又想起来:“一直都没问你的名字呢,认识一下吧。”
少年奇怪:
“不是一早就互相介绍过了吗?我叫小天,你说你叫周……”
眼前的音画突然停滞了一瞬,又在顷刻间恢复正常。
“你说你叫秦尤安啊。”少年这样说。
对的,我是叫秦尤安,原先住在地球,前段时间正式成为赛尔斯公民。
秦尤安恍惚,怎么老觉得脑子乱胀,好像被打散重组。难道这也是航行的副作用吗?
他和少年挥手道别,前往检查口。一路顺畅,秦尤安完成了此行最后一次换乘。赛尔斯越来越近了……
我竟然真的成为赛尔斯公民了?秦尤安还是有些不可置信,随后满心雀跃起来。
赛尔斯,那可是人类文明的至高殿堂啊……
“你是……嫂嫂?”
秦尤安先看见了候客区坐着的女人,她没把注意力放在出站口,而是低头翻阅着什么。
“哦哦……你就是尤安啊,”女人抬头,接着立刻站起来,却不知道之后要做什么,一时有些手足无措地瞎忙活一通。
“怎么能让你拿这么重的行李,我自己来就好了……”
“不是,”女人抬手指向身后的地勤机器人:“交给它就好……”
这下轮到秦尤安闹了个大脸红。我怎么那么没见识。
这一小插曲反而让两个人都自在了些。
“你和你哥哥长得真像,跟双胞胎似的,难怪他说不用给我照片。”
“哈哈,以前倒没人这么说,我们差了挺多岁的。”秦尤安还是拘谨,看着女人不时低头确定消息,怕耽误人家的正事,“嫂嫂,你是还要忙吗?要不先去,不用管我。”
“没有没有,”女人解释道:“就线上会诊的一些杂事,马上就解决了,我今天的首要任务就是把你安顿好。”
“嫂嫂,你是医生吗?好厉害啊!”
没半点夸张,赛尔斯的医生放在地球上就是人人望其项背的专家。
赛尔斯的第一批移民是“拓荒者”项目部技术人员,他们带着一大群机器人和重型设备来到还是荒星的赛尔斯,进行基础设施建设,秦尤安的哥哥就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