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
气流艰难地擦过声带,发出一声犹如困兽濒死般的嘶鸣。
头风发作了。像是有无数把钢刀,在他的脑子里疯狂地搅动、切割。
曹操猛地抬起头。双眼充血,眼白上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像是一只发怒的老狮子。
他一动不动地看着大帐被风吹开的门帘。
“刘玄德。”
牙齿咬得格格作响。一丝鲜血顺着嘴角溢出,流向下巴。
贾诩跪在旁边,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
“魏王,汉中如鸡肋。退吧。”贾诩的声音很低,但在死寂的大帐里却清晰可闻。
曹操没有看贾诩。
他扶着倾斜的案几,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的身躯有些佝偻。那个曾经在官渡立马横刀、气吞万里的背影,此刻却显得迟缓、沉重。
他转过头,视线落在了帐内用来驱散寒气的炭盆上。
阴雨天,炭火烧得很旺,发出哔剥的声响。
曹操走到炭盆边。
拿起放在旁边的铁制火钳。
他习惯性地在炭盆边缘轻轻敲了两下。这是他以前用来抖落火钳上灰烬的动作。
然后,他伸出火钳,夹住了一块烧得通红的兽炭。
手腕停在半空。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右侧那张空着的矮几。
“你说……”
声音沙哑得可怕,仿佛是从干涸的井底刮出的风。
右侧空无一人。只有帐篷的帆布在风雨中猎猎作响。
曹操的嘴巴半张着。下巴上的胡须在微微颤抖。
那块通红的兽炭在火钳中散发着灼热的温度,炙烤着他的手背。
一点火星爆裂开来,飞溅而出,落在他的手背上。瞬间烫出一个水泡。
曹操没有躲。也没有松手。
他的目光久久地定格在那片虚无的空气中。